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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八月的呓语  

2011-08-25 17:11:29|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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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暑刚过,几阵冷雨过后,秋天的凉意随之而来

秋天是成熟的季节,对应的是淡定心态。一切圆满成熟之后,大地上的丰收气息盈人耳目。就连淡定的呼吸,也显得从容不迫。每当感觉充盈时,滔滔不绝的话语,就不受理智的约束了。比较而言,那些梦醒时分的呓语,不但狂乱得缺乏分寸,而且还透露出一丝狂狷意味。

在现实中,我们过于相信表面的理智了。其实真正的理智,何尝不包含着疯狂的克制。这克制是意味深长的,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在理智不该指手画脚的时候,它偏偏狂妄自大,认为自己足以克服一切不理智。可事实是,在理智之外,在梦里梦外,在人的感官失去知觉时,一切和理智不相称的人与事,都会逐一地相继涌现,而且能令心智失常,令人处于癫狂状态之中。比如,梦境中,我们常常遭遇逝去的亡灵……

又有谁仔细琢磨过我们的时代,在看似寻常的和谐背后,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疯狂,其自欺欺人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失去理智之后的狂妄和悖逆。不但欺上瞒下,不但掩耳盗铃,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是清醒的自欺。自以为蛊惑了感觉和心智,其实是在蒙蔽自己的灵魂,把真相当作假象,把真实当作幻影,难道还有比这更疯狂的吗?

宋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提出参禅的三重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其实,在理智的疯狂看来,所谓的悟与不悟,懵懂和觉晓,愚蠢和睿智,都不如当下的难得糊涂:在欺世的同时,也在自欺。对近在咫尺的不幸,对眼前的颠倒黑白,对可耻的欺上压下,不但无动于衷,还自视甚高。即便“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又何必“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呢。只要我能做到熟视无睹,哪怕洪水滔天,又与我何干呢。在乎的是,只要明天,乃至下一刻,我依然可以醉生梦死,所谓的末日审判,所谓的地上天堂,与我没有任何干系。

更不可思议的是,明明知道这是颠倒是非,还要明知故犯,自欺欺人。仔细想来,人的卑劣想法,远非理智所能理解的,不论好逸恶劳还是安贫乐道。众所周知,一个毁灭性的大灾难,仅仅在于一次微小的疏忽或懈怠,甚至是不由自主的狂妄,其灾难的范围之大、程度之高和波及面之广,远远超过人的想象力。所谓的小小疏忽和灾难之大,大与小的霄壤之别,简直令人费解。

反之,小小的信仰种子,一旦落入肥沃的泥土,只要阳光雨露的恩赐不例外,就能长成参天大树,把繁多的根须,深深地植入大地,泽被一方热土……可在理智看来,信仰的种子,是生是死,都不可过度强调。至于源于信仰的奇迹,或者源于信奉奇迹的信仰,都是荒谬绝伦的。可理智从未反省过自己的局限,因为局限之外的世界如何如何,又远非理智所能测度或衡量的。最可悲的是,我们往往在理智之外,凭靠成见或偏见,去把捉生命之上的无限,皆以小小的尺子,去丈量无限的博大,岂不更荒唐至极。

在西方的思想传统里,雅典与耶路撒冷(理智与信仰之争,自始至终都未消歇过。偏执者,过于强调任何一方,且以简单的二元思维,把两者对立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攻击、揭露和批判;折衷者,在二者之间,或强调共同点,或强调差异性,也是水火不相容。在此之外,从未能求同存异。是一而二,还是二而一;是三位一体,还是化一为三,为万万千千,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我们不能过于信奉理智的永远正确。得学会,在理智之外,在理智之上,甚或理智之下,去把握丰富多彩的生命世界。

春天的甜言蜜语走远了,夏日的虚假狂热也过去了,接下来的成熟秋天,才是我们应该冷静的时候。否则,这个世界,我们的世纪,又怎能熬过漫长严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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