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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七月,七月  

2011-07-05 16:30:39|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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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炎热一阵紧似一阵,方知六月业已过去,七月流火的日子逼近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年的此刻,都会萌生时光的困惑:一年的一半过去了,接下来的一半有些不知所措。阳光在头顶燃烧,肌肤上的感觉,和内心的复杂感受是不同的。我以为,心灵业已接近冰点,情绪跌至低谷,再也走不出生命的低谷了。谁料,一转身之后,道路在就在脚下。这个时候,我就想起《新约》上的一句话:道路、真理和生命

午夜的幽暗,在窗子上爬行时,我才睡意渐醒。夜到夜半的时刻,不是深沉的时刻,而是警觉的时刻。因为这一刻,大地需要守护。

静静地坐在桌旁,我聆听着远方的各种召唤:

熟睡的村庄,静立的树林,环绕村庄的小河,以及羊圈里的温暖,走进了我的梦境,贴近了我的胸膛。村庄尽头的那条小路,歪歪斜斜地环绕着那口老井,走向大地深处;

在大地之上,纵横交错的田地熟睡着,泥土中的种子成长着。一粒饱满的种子,向往着山岚背后的远方,远方尽头的海岸线,以及静泊在港湾上的大小船只;

有一艘古旧的破船,废弃了五六年,明天就有斧子和锯子来拆散,然后将其历尽风浪的甲板、破帆和舱底,以及围绕这些而衍生的渴盼和绝望,随着一阵粗鲁的敲打,而随风而逝;

当年的这些甲板,这为风霜雪雨所浸透的破帆,这厚实的舱底,见证了岁月的苍老,亲历过遥远的渴望,以及从此岸到彼岸的艰辛和欣喜。大海深处的召唤,是深沉的,是遥远的,是寒冷的。每一次夕阳西下时,那阵情不自禁的颤栗,便会从心底油然而生……

大地的召唤,种子的渴望,海岸线尽头的凝望,曾经唤起过季节的热望。而季节就在这个夜晚,把柔情,把热血,把灵感,把星空的仰望,一一地逐回内心深处。随着梦境的悸动,而不断地煎熬着梦中人,以及个别的守夜人。

静静地坐在桌旁,透过黯淡的夜幕,可以瞥见低垂的星空。有星星的眨眼,却没有长长的银河,这是眼睛的悲哀。这悲哀,是靠眼泪无法倾诉的。那些无从着手的茫然,是星空无法索解的,也是人的心灵无从捕捉的。

七月的夜晚,因为炎热,我还想到了远方……

这里的炎热,不是全部的炎热。而在长江以北,此刻却是大雨滂沱。在地球的南边,此严寒笼罩着一切。可我们往往却误以为,眼前这炎热,这煎熬,这绝望,是彻底的,是全部的。可事实是,我们只感受到了真理的一个部分,而且还是感觉的失误。如果执持一端,偏执地否定完整的真理,这是不合情理的。

人类不能仅仅着眼于眼前,着力于一部分真理,而是需要深广的统照,需要超远的睿智,需要独特的清醒。被假象所蒙蔽,为幻想所主宰,沦入全面的虚空,都只是一时的滑跌。那一片刻的灰心,不是七月的过失,也非季节的遮蔽,而是人心不够宽广,没能达到足够的高度。原因在于,我们过于斤斤计较于一己的得失,过分在乎眼前的解脱,而没顾及长远的筹划。一时的痛苦是折磨人的,但还没达到绝望的程度。人类常常把死亡的感觉,恐惧的幻象,致死的焦灼,当作死亡本身,当作恐惧本身,当作焦灼本身。

七月来临了,我们需要面对炎热。

在炎热的缝隙之中,主动地去讨取生存的热望。额头上的汗水,发烫的脊背,足下的炎热,都是实在的,不容回避的。但这不是七月的全部,更何况还是相对的七月。七月的村庄,七月的大地,七月的大海,七月的破船,七月的理解,都只是七月的一个部分,而非全部七月。

七月,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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