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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七月将尽  

2011-07-26 16:56:51|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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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天之后,就是八月。八月之后,秋天也就即将到来了……

据说一个年龄渐长的人,总会情不自禁地怀念往昔;而一个壮志未酬的人,虽然年龄不大不小,也总会不由自主地向往未来。一个埋头于现实生活的平凡人,既不怀念过去,也不向往未来,这是一种踏实的淡定。过去再美好,远没有现在丰盈;未来再丰富,总是抵不过当下。值得一提的是,一个既不反思过去、也不向往未来的人,眼界终究是狭隘的,自我超越更是无从谈起。

飘渺的时光,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而言,不是一种人为的限制,而是一种真正的提升。诗人里尔克在一封信里曾说过,心灵的成长,艺术的积累,诗歌的写作,都不能去计算年月的。心灵成熟了,哪怕一生过去了一大半,也可以无怨无悔。如果诗歌的写作,一直停留在起步阶段,即便练笔几十年,又从何谈起真正的圆熟呢。介于二者之间的艺术积累,更不可以从十年前的一月,计数到五十年之后的八月,薄薄的两本《浮士德》,前后花了歌德六十年光阴。生命之于光阴,一如艺术之于岁月,都不能够以光阴的多少,或者时间的流逝,去衡量的。真正的标准,在于人类自己的心灵觉悟,而非其它。

可在现实中,诗歌是多余的,所以对时间的测算才如此斤斤计较,比如:

我们往往在年初时,兴致勃勃地幻想着,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如何奋进和努力。一月二月过去了,五月六月走远了,九月十月来临了,十二月时才发现一年又过去了。可每当年终时,不论收获满满还是两手空空,每个人都会不满足的。如果单单就外在而言,时间的圆缺,永远无法弥补每一个人这样或那样的缺憾;如果仅就内在来说,时间只是一种刻度,和心灵总是格格不入的。当时光被压缩了,或者被分割了,或者被解析了,对一个人心灵的煎熬,将会何等悲惨,何等绝望。

而现代人,一再地以时间的标准,去切割生命,去解剖诗歌,去贬低永恒。春夏秋冬一个轮回过去之后,原本完整的生命,却被切割成了四个不同的部分:春天时昂扬,夏天时恣肆,秋天时沮丧,冬天时肃杀。而与生命同构的诗歌,不论本质意义上的,还是字面意义上的,本身就是一个宇宙。当时间这把手术刀,或者放大镜,或者一把量尺,在解剖、放大和丈量时,聚焦的则是一个个构成要素,或者各各分离的单元,即便把每一个极微处,分析得再精确,丈量得再纤毫不差,甚至穷尽得不能再穷尽了,可对完整的艺术生命来说,这不但不是应有的尊敬,反而是对诗歌艺术的最大亵渎。更进一步而言,即便把握了诗歌的一个真理,也不过是真理的一部分,这是另一种盲人摸象。永恒不是永无止境,也非所谓的永生,更不是过去在现时在未来在,而是心灵的一种信仰。为了延长生命的长度,为了拔高生命的高度,为了超越生命的跨度,时间限制了呼吸。在放大本身的同时,也在尽可能地压缩自己,所谓的折中,更是对生命的贬低。或者说,永恒只是一种向度,人类只能一代又一代地去接近,而不能一蹴而就。可在现时代,每个人都希望在前辈的路标处,或者在下一个路标的尽头,自大地竖立起自己的丰碑,以向世人提醒:这是自己的丰功伟绩,这是时代的伟大之处,这是往昔或未来无法超越的卓越所在。可事实是,在永恒眼里,人为的努力和靠近,愚笨之处在于,人类总是盲目地一往无前,而从没领悟到后退的真谛所在;肤浅之处在于,人类总是自以为是,而从没体悟到人之上的真理才是永恒的;荒诞之处在于,永恒和时间的量度,和人的一生,和字面意义上的短暂,永远都是关联在一起的,而人类总是生硬地将其割裂开来。

七月将尽,对光阴的思考和体验,还有待进一步深化,因为对生命的思考,和对时光的体悟是分不开的。八月之后,秋天就将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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