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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夏夜的萤火虫  

2011-07-22 16:04:53|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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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窗下,透过黄色的窗帘,于不经意间,瞥见了在玻璃窗上晃动的灯影,仿佛若隐若现的萤火虫,轻盈地舞动着,诗意盎然……

中午翻看桌上的台历时,才发现明天是二十节气中的大暑。

二十几岁离开山村老家之后,一直在外面漂泊着。夏天的特征之一——炎热,在哪里都一如既往。而童年时在露天下乘凉,除了满天的星辰之外,还有轻摇大蒲扇的悠闲,以及诸多祖祖辈辈口耳相传的古老传说和民间故事。在传统的印象中:夏日不能没有蝉鸣,哪怕在寂静的环境下,它们显得异常聒耳;夏夜也不能缺少萤火虫,因为它把儿时的想象和快乐,深深地铭刻在内心深处;在夏夜露天乘凉的凉席上,一觉醒来,不能没有仰望星空的渴盼……

可如今,夏天虽然在我们身边逡巡着,除了炎热的感受之外,所谓的蝉鸣、萤火虫和星辰,都已远离我们了。只有在都市的郊外,在森林深处,我们还能听到一阵阵不知疲倦的蝉鸣。不论你听了多久,不但没有聒噪的感受,反而萌生出一种久违的夏日情结;每当夜晚垂临,不论春夏秋冬,星辰都没有远离我们,依旧在每个夜晚,从穹宇深处俯瞰着辽阔的大地,并始终如一地关注着大地上的芸芸众生;可夏夜的萤火虫呢?

儿时,常常在夏夜,晚饭之后和小伙伴一起,用大蒲扇去捕捉萤火虫。捕到之后,便把它们放在一个透明的瓶子里,或者放在蚊帐里。然后透过明亮的瓶子,看到萤火虫一闪一闪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即便躺在床上,看着飞来飞去的萤火虫,也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高兴。至今仍记得,装萤火虫的瓶子从不封口,看得久了,任随它们四处飞舞,并把闪烁的蓝莹莹光亮,带给喜欢它们的众多眼神和心灵……由于都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萤火虫的一点点光亮是微不足道的。更何况人口密集的地方,是没有萤火虫的。年夏天回安徽老家休假,晚上到自家的楼顶上去乘凉,蓦然看到翩跹起舞的萤火虫,以及四处闪亮的流光,儿时的那种欣喜虽然没有了,却有一种意外的触动,及其触动之后的怅惘之情。

季节是回忆性的,在怀念季节的风物过程中,人的心灵才能陡然感觉到时光的滑逝。童年业已远去,青春逐渐不再,有关季节的怀念和想象,逐渐为种种和现实有关的筹谋和算计所挤兑。我们活在当下,活在一种盲目和狂热之间。盲目的是,我们以为自己足够清醒了,可事实是,每当生存的威胁陡然袭来时,每当至爱者的关切出现焦灼时,每当心灵的支撑发生动摇时,一种不由自主地盲目,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飓风,裹挟着每一个人,使其汇入到生活的潮流之中去,不论是清醒的还是盲目的。即便最清醒者也概莫能外;狂热在于,我们误以为自己足够冷静了,不会头脑发热地随波逐流。可事实是,明明知道时弊的盲目是可悲的,一旦堕入盲目跟风的怪圈,一旦心灵的自主发生动摇,一旦背信弃义的谎言四处流窜,再冷静的头脑或理智,也会被狂热所蛊惑,一任时弊牵着鼻子走。

如果每一个人,在现实中,都能保留一种季节性的温馨回忆,一种有关光阴的单纯想象,一种想忘而不能忘却的神圣眷念,再盲目的冲动,再狂热的跟风,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往而不胜。每当危机的种种征兆出现时,道德的底限,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和道义,社会的伦理,一次次遭到人为的背离或强有力的挑战。幸运的是,社会还未全然的麻木,良知还没有遭到全面否弃,否则这个社会早就岌岌可危了。较之局部的幸运而言,可怕的是,我们对底限的一次次挑战,有些过于麻木和漠然了。当一种颠倒是非的时弊,被视为理所当然时,所谓的清醒和冷静从何谈起呢?所谓的无奈,所谓的身不由己,所谓的不得不,都不过是一种变相意义上的遁词或借口。

三年前的一个夏夜,曾看过一部优美而又悲惨的日本动画片《再见萤火虫》,四岁小主人公小节子和哥哥清太,在他俩短暂而又凄凉的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就是一起捕捉萤火虫。最后也是在萤火虫的一团亮光中,两缕早夭的灵魂飞向天堂(在战争中,4岁的小节子因为疾病和饥饿而早夭,14岁的哥哥在战败后一年,活活地被饿死)……

夏夜的萤火虫不再,但对萤火虫的回忆和想象,永远地铭记心灵深处。因为这种温馨的回忆,它能让我找回童年的温馨和纯洁,从而不至于在盲目的生活中迷失方向;因为这种纯洁的想象,它可让我不那么狂热,从而在应有的冷静前提下,去从容地面对人生中的风风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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