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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茫然之歌  

2011-07-14 15:30: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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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最近时常萌生出一种茫然之惑,如此深沉,如此广袤……

生活中总有那么一种时刻,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时间仿佛停滞了,随之萌生出一片茫然的情绪,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一时的消沉,但心绪上却无法左右自己。曾经的坚强,一度的豁达,瞬间前后的彻悟,都无法克服陡然袭来的茫然。茫然时,我只能一任理智散乱开来,让生命处于完全的停顿状态,不做无谓地抗争,更不要所谓的强大。

生命不是一个精确的零件,不需要那么刻意地勉力为之。应该看看原野中的小草,要有暴风雨之后的柔韧,也得具备烈日下的坚强。柔韧不是卑微,而是学会遵循自然的规律,像小草那样俯仰万物,而非牺牲于人为的确定,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活死人。

人不是本能的奴役,像低级动植物那样,完全为本能所主宰,一任灵性的恩赐悄然泯灭。茫然像一阵风,从心灵的荒漠上拂过之后,只能让各种感觉进入催眠的状态,而心灵却是清醒的。真正的清醒,不是理智上的偏执,而是让各种感官,保持溪流一般的流畅,不让心智有所昏蒙。茫然像是窗前的夜色,漫长黑夜之后的曙光,便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垂临。

心灵的强大,甚或意志的坚强,如若窒息了各种感官的敏锐,生命就有可能变得残酷无情;如若心灵一味地沉浸在感觉状态之中,就有可能为各种感觉所诱惑,一任生命无所作为。茫然只是一种提醒,提醒于我的是:既不要做强大的活死人,也不要堕入感觉的沉沦。在感觉上,要让生命遵循自然的规律,不为理智所歪曲;在理智上,又不要过度贬低自由的呼吸,学会做一根柔韧的芦苇。

当然,真正的茫然,不是无端出现的,源于现实的困惑,源于生命的停顿,源于灵性的蜕化……茫然的时刻,是心灵复苏的标志,因为它没有过度地沉沦,一任生命无欲无求。至少它还保留着一份清醒,不那么浑浑噩噩。这种时刻的理智,需要适当的避让,让感觉适应轻微的麻木。每当适应之后,心灵就会及时地提醒,这种茫然只是一时的,而非全面的崩溃。崩得太紧的弹簧,需要适度的松弛,才能保证不为强力所折断。

更进一步而言,因为茫然,我想到了佛教的顿悟,而非禅宗的棒喝。在古印度的宗教和哲学中,都有业力轮回的经典阐述和论证。反应到鲜活的感知层面,就是生命的轮回和解脱。一个人前生今世的一切作为,都有可能造成这样那样的业力。一旦业力形成,生命便有可能堕入轮回的劫难,不论高超的轮回还是卑下的脱胎(这和粗鄙的因果报应不同),都将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也就是说,要想超越业力的孽缘,摆脱轮回的宿命,唯有解脱。在世尊释迦牟尼之前之后,或者之前之后的全部解脱者,都可名之为佛陀(解脱者的尊称)。在这一点上,佛教的人人皆有佛性启迪(基督教里人既有罪性和神性同理,儒家也说人人皆可为尧舜),非大智慧者不能有所领悟。

事实是,大智慧者不过万万者之一,而我等芸芸众生,一旦堕入茫然的泥淖,难道只能为厄运所主宰吗?单凭理智的坚强,人无法超越狭隘的自我。在理智之外,人需要听从心灵的召唤,顺从于感觉的懈怠。要想真正地克服茫然,还需要纯粹的信仰介入。当信仰的活水注入灵魂之后,再艰难的考验都会过去。一旦度过迷津,心灵便会幡然悔悟,也将比茫然之前更加强大。生命就是在一次次前进的同时,再倒退几次,再一次回到原点,而变得愈益完善的。值得一提的是,生命不需要绝对的完善,那是虚假的完美,容易把人对象化,从而贬低人崇高的一面。同样,生命也非彻底的卑劣,完全的混沌一团,没有任何升华的可能。就像犹太教以为的那样:罪性的赎救,完全依赖上帝的恩宠,人的一切作为都是徒劳的,是命定的失败。如若果真如此,人意味着什么呢?

茫然时,设想一下茫然前后,也许人就不会完全为茫然所主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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