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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炎热底下的寒冷  

2011-07-11 23:49:41|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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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炎热的阳光下,当汗水在额头上翻滚时,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寒冷……

最近一两周以来,不断地在工作和日常忙碌之间来回地奔忙,以忙碌来掩饰内心的仓皇。每当夜幕垂临时,那种笼罩四周的闷热,在考验意志的同时,也在不时地挤压着内心。之前,我误以为,完全可以回避现实中的种种鄙陋。可事实是,越是靠近理想的境界,越是容易为鄙俗的现实所刺痛,因为现实是无法回避的。

炎热只是季节性的,可内心的寒冷却是个体的。

此刻,我坐在桌子旁,一任夜色在窗子上蔓延。对面楼房的重重轮廓,遮挡了远方的层层山岚。而在层层山岚之外,却有着我不得不描述的印象:

73日,我从宣城返回杭州途中。在异常拥挤的火车中,在两节车厢之间,我看到了下面一幕:一个貌似憨厚的男子,不断地咒骂着与他同行的妻子。每当他孱弱的妻子,胆怯地回敬他一句时,他不但不顾四周的愤怒目光,反而狠狠地一拳打向他的妻子……当我不忍目睹时,四周众多的目光也饱含着愤怒的情绪,可无一人假以援手,其中包括我自己。当我透过黯淡的灯光,再次瞥向这一柔软女性时,一阵情不自禁地怜惜感,随着她那不断耸动的肩头,而愈益强烈。虽然我听不到她那无声的饮泣,但能感受到灵魂的软弱和无助。

79日,陪一个大学同学去舟山看大海,并去普陀山看观世音菩萨的塑像。由于工作的缘故,我每年要去舟山某高校出差三四次。可普陀山和海边的遭遇,却出乎我意料之外:虽然我知道旅游高峰期时,投机活动非常猖獗。但当我真正遭遇时,才发现我对现实的了解如此无知。投机之处在于,正常的消费水平,在游人如织时,便飞涨好几倍,超乎人的想象。虽然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大海,看到不断翻卷的浪涛,可内心的一点点诗情,早已被对时弊的愤慨所替代。在普陀山上,作为四大佛教圣地之一的普陀寺,却成了当地聚敛财富的手段之一。按照正常的推理,前去宗教圣地拜谒的虔诚,应该可以平息内心翻腾不已的心潮,孰料熙来攘往的喧嚣,加上四处粗鄙不已的吵闹,及其素质低下的随随便便,更让我感慨万千……

710日,我陪大学同学去灵隐寺时,丝毫感受不到寺庙的古朴和肃静,虽然灵隐寺香火旺盛。精通儒释道三家思想的同学戏谑说,往昔道教备受尊崇,如今的寺庙和僧人,假借佛的恩宠,享尽一切尘世荣耀。实际上,不论普陀寺,还是灵隐寺,都很难感受到一丝宗教气息。众所周知,国人向来缺乏宗教感,对任何虔敬的激情都嗤之以鼻。自从唯物主义大行其道之后,超越生命之上的虔诚感,便已显得格格不入……早在一个世纪之前,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其作品中,借一个主人公之口,警告过现代人类,如若只顾及鼻子底下的幸福,且斤斤计较于眼前的利益,而失去了与另外一个世界的维系,人类就有可能为物欲所窒息。试想一下当今的世界,反观一下周围的芸芸众生,这预言是如此确切和深刻。

当我关掉台灯,用双手在洁白的纸张上摩挲时,一阵纯洁的情感在心头涌动。

这个深夜,我像之前的任何一个夜晚一样,把自己囚禁在笼子般的狭小房间里,静静地聆听心灵的倾诉。一旦走出这笼子般的房子,炎热虽然让人汗流浃背,可炎热底下的寒冷,更让我不甚其寒……可事实是,我不能永远靠理想来呼吸,以逃避现实的倾轧。因为生活不但有粗鄙的一面,还有值得人珍惜的一面,它才是人类生生不息的希冀,才是耶稣所谓的“道路、真理和生命”,才是人类孜孜以求的永恒所在。

黎明的曙光乍现之后,炎热还将继续,炎热底下的寒冷也将一如既往,这是必然的,也是可以超越的。切莫因为寒冷的缘故,就否定春天的存在;也莫由于炎热的缘故,就否定秋天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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