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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雨夜……  

2011-06-05 23:31:36|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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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窗外的细雨,透过薄薄的纱窗,轻盈地滑落到窗台时,一种久违的雨夜情怀,顿时唤醒了我对雨夜的怀念。

傍晚,给年迈的母亲打电话,她说老家正遭逢罕见的旱情,几十年难得一见。在电话的这一端,此刻正飘着漫天细雨,远方和近处,雨濛濛的一片,分辨不清楚远方的天空和层层山岚。当雨在江南上空辗转停留时,我的全部心思,早已翻山越岭,着意于这焦渴的大地。

和土地相比,大地上的禾苗和枝叶,及其久旱逢甘霖的欣喜,早已超越了生命对生机的无限向往。焦渴的,焦虑的,心急如焚的,不是对雨水的渴望,而是对生机枯萎的绝望之情。半个月之后,三个月之后,五个月之后,天空仍不见丝毫雨滴时,渴盼的心情,便从焦灼转为彻底的灰心……

可从前天傍晚开始,一连几天的反常炎热之后,一阵狂风掠过树梢的枝叶,一阵风又卷起地面的灰尘。不一会儿之后,天空骤降一阵噼里啪啦的雨点,浸润着焦渴的大地。到了前天夜里,雨点便淅淅沥沥地敲打在玻璃窗上,惊醒了深夜梦醒的人儿,令其久久无法入睡。

按照往昔的经验,江南一到每年的春夏之交,梅雨季节便会及时地提醒人们,接下来的阴雨天便会缱绻不已,不论你是厌烦它还是拒斥它,它都会一如既往地在江南踟蹰着,一连一两个月都不肯走开,困扰着深夜无眠的个别孤独者。

细细的雨滴,落在地面上,落在枝叶上,落在窗台上,落在遮阳棚上,绵长的倾诉,仿若情人对恋人的絮语,温存而又低回不已。淅淅沥沥的雨点,一段时间之后,延续为细细的雨滴,从屋檐滑下,在陡直的墙壁上,一路而下,无声地融入泥土……不论深夜的灯光,还是白昼的凝眸,都无法把绵延不断的细雨挽留住。一夜之后,天空的层层阴霾散开,晴朗的阳光再次出现,把绿树浓荫照得异常明晰。就连习惯了绿色的眼睛,也无法于一瞬间内,适应夏日的艳阳,不得不把目光从直视变为凝望。

谁料一个昼夜之后,绵长的细雨,又再次盘桓在江南的上空,久久不肯离去。如果它有人的理智,它就不会固执地在这儿久留,而是早已马不停蹄地前往干旱的灾区,去缓解一下几十年不遇的旱情。可是,人类常常一厢情愿地幻想,如若自然万物,都能听从人为的驱遣,世间万物便不会如此多灾多难了。实际上,较之善变的风霜雪雨,人类加诸于己的灾难,远远超过自然对人类的提醒。在远古,人类与自然是和谐共处。即便天灾频发,其损害的程度,远远不及今天的一个地质灾害。而今天的天灾,不单单是自然的颤栗,而大多是人类过度开发的缘故,且和人为地毁坏有关。

细雨停息一会儿之后,屋檐的雨滴,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顿时把昏昏欲睡的浅睡唤醒了。当我关掉台灯之后,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也不过只能看到对面楼房的轮廓。即便不远处楼房的一丝丝灯光,也无法驱散夜色的围拢。静息一会儿之后,我静静地坐在桌子旁,细心地聆听着雨滴的敲打,三点,两点,远处,近处,是如此和谐有致。听了一会儿之后,才发觉雨滴的垂落,也夹杂着自然的韵律,和自己的心跳,和脉搏的跃动,丝丝入扣,这是我以前未曾发现的。这个绵长的雨夜,我仿若第一次静静地聆听自己的心跳,就像聆听充满节奏的雨滴一般,均匀而又细致……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足以了解夜晚的诗意,就像了解自己的心跳那般熟稔。可事实是,雨夜的宁静,让我有些意外,我才知道,雨滴的敲打,不单单落在我的耳畔,而在空洞洞的心灵深处往返回复。也许,我好久没能仔细地聆听心灵的倾诉了,仿若这颗心灵不是自己的一样。一个人若忽略了心灵深处的倾诉,又怎能去平衡身心的滑跌呢。

打开台灯之后,我才觉晓,这是今年第一次和雨夜不期而遇,宁静的,温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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