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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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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夏日  

2011-06-30 15:37:16|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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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夏天就是这样,忽而一阵暴雨,之后便是接连几天的闷热。不论好心情,还是坏情绪,皆被压得很低很低,仿若暴雨来临之前的蜻蜓翅膀,怎么飞都飞不高。

上个周末的傍晚,去西湖畔散心时,才骤然发现荷花非常美丽了。粉红的荷花,绿色的荷叶,令人赏心悦目,尤其在喧嚣散过之后。在微风中,那婀娜多姿的形态,更是文字所无法比拟的。自从20075月来到杭州之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有一段有关荷花的温馨回忆,不论我怎样书写,都无法一一说尽内心的感慨和联想。

美丽的荷花印象,让我想到了双生花的传说和典故。坊间流传的,以及根据传说衍生的,甚或为佛教所演化的,皆不过是每个人的寄托或理解而已。即便波兰裔法国导演基斯洛夫斯基的电影《两生花》(又译《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该电影美丽、哀婉,而又不失生命的启迪,它是我2006年看的最美丽的电影之一),也概莫能外。

因为两生花在佛经上有所记载,我联想到了佛祖——释迦牟尼的智慧:凡人的喜怒哀乐,皆源于我执。如果去掉了我,所谓的一切执着和贪恋都不过妄想而已。这份睿智,和道家的超越和洒脱不同。道家的智慧在于,参透一切机心和世故之后,高超地放手,不管不问芸芸众生的苦难和灾厄。中国的传统,看似儒家的出世精神支配一切,如果没有佛教、禅宗和道家思想的融合和弥补,所谓的劫难更是难以想象。

而在现实中,不单单我自己,包括我所面对的每一个渺小苦痛,不论直接的还是间接的,都无不和生命的盲目和无知有关。内里的悲伤,表面的不幸;看得见的辛酸,深隐的哀恸;轮回的挫折,不间断的失败……没有一个是多余的,也没有一个是应该的;没有一个是可以逃躲的,也没有一个是能够回避的。就连那些所谓的孽缘,有意的,无意的,都一样刺痛着敏锐的心灵。从上到下,从贫乏者到富庶者,从朝不保夕的到朝生暮死的,都不得不经历生死荣辱的煎熬。

为了回避苦难的考验,为了逃躲死亡的催逼,颠倒是非出现了,损人利己出现了,无法无天增多了,世间的不幸和苦痛便随之加深了……须言明的是,同样的短暂人生,苦痛和死亡,也有高低之分的。所谓的高低之分,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这不是选择的问题,而是需要每一个人直面的。当一个得势的人,把一己的幸福或幸运,建立在他人的不幸基础上,这种幸福是可耻的;当一个痛苦的人,把一己的解脱或逃避,建立在他人的不幸基础上,这种解脱也是可耻的。如果苦难和死亡,源于崇高的牺牲,源于神圣的无私,源于爱的尊严,不论经历多么悲惨和惨烈,都值得我们在这种牺牲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比如十字架上的耶稣;反之,如果所谓的洒脱和超越,在于混淆是非,在于颠倒黑白,在于损人利己,都是要不得的,比如我们的当下。

夏日的轮回,会一再地重复,一年一次。每当夏日的炎热逼近眼前时,一种逃避的本能随之萌生,这是自为的。只要你的灵魂还未麻木,心灵还未沉睡,有一种深入内心的煎熬,却是无法回避的,那就是或大或小的苦痛。不论你是置身于幸福之中,还是为苦痛所煎熬,都无法回避近在眼前的、或隐或显的眼泪:那些隐藏在笑脸背后的哀伤,那些得不到舒缓的悲哀,那些由生而死的折磨……

这个单独的夏日,和之前或之后的每一个夏日不同。因为我触及到了个我的大悲哀,其程度的深广,超越了我的想象力;也感受到了他人的小小不幸,这不幸背后是如此得沉重。因为是苦难,而非欢乐,把我和芸芸众生紧密地维系在一起。因为苦难,我理解了心灵之间的维系,理解了诸般现实人生,理解了各种崇高或卑劣的选择。

生命需要欢乐和幸福,但更需要我们去理解苦难和不幸,以让生命变得更为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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