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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五 月  

2011-05-25 21:02:02|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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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家,安安静静地看了一部土耳其电影《五月碧云天》。电影的名字,让我想起五月的每一个日子,以及即将过去的五月……

在电影《五月碧云天》的结尾,远方的天空乌云密布,轰隆隆的雷声隐约可闻,带着一夜的疲惫,主人公艾明靠在一棵树干上,沉重地合上双眼……电影讲述了艾明的儿子——电影导演,返乡来挑选一群普通演员,准备拍一部安纳托利亚往事的电影。金黄的向日葵,静谧的乡村生活,穿过绿叶的明亮阳光,雷雨来临之前缓慢爬行的乌龟,质朴的生活方式,广袤的安纳托利亚(土耳其亚洲部分),以及隐藏在几个主人公之间的不安和焦灼……作为电影主人公之一的导演,作为首都的伊斯坦布尔,反而成了陪衬和背景。值得一提的是,该电影的导演锡兰,其新片《安纳托利亚往事》(又译《小亚细亚往事》),刚刚获得2011年戛纳电影节评委会大奖。之前获奖的电影还有《三只猴子》和《适合分手的季节》等。

虽然我一向偏爱风格质朴的伊朗电影,比如《橄榄树下的情人》、《天堂的颜色》和《樱桃的滋味》等。可在五月初,出于偶然的缘故,我刚刚看了土耳其导演塞米·卡普拉诺格鲁的“约瑟夫三部曲:《鸡蛋》、《牛奶》和《蜂蜜》”(个人认为,这也是诗人三部曲,电影讲述一个诗人中年、青年和少年的生活经历,充满坎坷和抗争,及其诗人对诗歌艺术的挚爱,直至梦想的最后破灭),为土耳其美丽的风景所深深地吸引……和土耳其一样,作为同样横跨欧亚大陆的俄罗斯,近半个世纪内享誉世界影坛的经典电影《镜子》、《烈日灼人》和《回归》,也有异常美丽的自然景观,它巧妙地和电影的艺术氛围,及其主人公的内在情绪,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令人叹为观止。

这个五月,我意外地通过电影,走进了土耳其的心灵世界,也看到了美丽的土耳其景色。而在2008年至2009年,我也是通过不同的伊朗电影《小鞋子》(又译《天堂的孩子》)、《万籁俱寂》和《黑板》等,深入了伊朗人的质朴心灵和现代困境。较之那种走马观花式的环球旅游,我更喜欢一个人,通过间接的方式(小说、诗歌、绘画、音乐、哲学和宗教信仰等),去深入另一个民族、另一种宗教信仰的人们内心。就像葡萄牙诗人佩索阿在《不安之书》(又译《惶然录》)里所言,无须走遍全世界,不同的内心风景足以让人穷其一生。唯有内心有风景的灵魂,才能通过眼睛去发现,这个世界之外或之上的另一种风景。

还有一周时间,五月就结束了。

这个五月和往昔不同,在几天的炎热之后,时而寒意袭人,时而阴雨不定,让人感觉不到那种夏日将至的郁热。在寻寻常常的日子之间,纠缠我很多年的懊恼消失了,代替它的,是对生命的彻悟和清醒。不论处境多么卑微,不论委屈多么辛酸,不论追求多么渺茫,可对生活的信念,随着对使命感的清醒认识,而对其更加崇敬。以前我悲观地轻信,所有的选择和考验,都是无可逃避的宿命。一旦突破重重困境,思想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才蓦然发现,生命曾经遭遇的,及其未来即将遭逢的种种,都是生命的一部分。不论是多么艰难的考验,还是无从躲避的困厄,它们和快乐、恩赐和信仰一样,都是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没有辛酸的眼泪,也就没有眼泪背后的彻悟;

没有无法言喻的悲哀,也就没有悲哀底下的坚强;

没有难以忍受的贫乏,也就没有贫乏之上的超越。

五月之后,来年之后的五月,以及死亡之前的任何一个五月,我都还会像这个五月一样,去坦诚地面对尘世的倾轧和考验。同样,我也还会一如既往地思考生与死,思考生的艰难和期盼,思考死的残酷和沉沦,因为这无数的生与死,不单单是祖祖辈辈的,也是我自己的,也是你们、我们和他们的,更是后世子子孙孙的。

如果九年前,我选择了返乡任教,也就不会有这九年光阴的不同遭际和邂逅,甚至是喜怒哀乐之外的不同忧虑、期冀和渴盼。既然生命有它自己的方向,就像田里的禾苗一样,是能够结满沉沉的稻谷,还是为风霜雪雨所摧折?除了天地的造化,阳光雨露的恩赐之外,还需要生命对未来的收获,有着坚定的信念,拥有充沛的生命力,以及百折不饶的顽强抗争……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己的生命有着怎样的未来,但我还是倾向于顺从心灵的选择,去诚实地生活,去坦然地面对人生旅途中的喜怒哀乐,去承受生命所应承受的考验和磨砺……至于后悔与否,只有死亡垂临时,心灵才能轻声告诉每一个人。

这个五月,是发现的五月,也是有所彻悟的五月。

当夜色笼罩了四周,我不得不轻轻地放下笔,静静地聆听来自穹宇的倾诉,及其大地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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