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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四月的缄默(修改稿)  

2011-04-11 09:08:48|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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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夜晚,四月初。

又一个四月,乍暖还寒时候,一种情不自禁地缄默,不但让我三缄其口,还让我的内心揪得紧紧的。据说“圣雄”甘地,一周当中,有规律地选择一天时间,来虔诚地兑现默誓,也即一周之内,沉浸于省思当中,不发一言。这样坚持了几年。四月刚过完三分之一,我也渴望紧紧地抿上双唇,不发一言,以便真正的沉默。

缄默,不单单是话语的沉默,还有更深层次的默息。唯有待自己安静下来之后,才能够完全地倾听内心的倾诉,以及完整地接纳尘世间的喧嚣。

不论是沉沦地赎就,还是疗救这个世界的创伤,都必须从我开始。这个我,不是渺小的自我,而是指呼吸着每一个人。

如果你去问每一个当下的路人,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会抱怨欲求的不满足,都能指出现实中的每一个缺陷,都将怒气冲天地指斥现实的不公或命运的残酷。可是我们每一个人,包括我自己,面对甚难直面的悲惨时,矛头皆指向空洞的概念(命运、社会和人类),具体的也有家国、族群和制度,更多的是抱怨身边的人或无形的制度。事实是,我们所置身的世界,所谓的不公或或丑陋,所谓的残酷和冷漠,所谓的沉沦或滑跌,不是和你无关,而是和你息息相关。不是他人或制度造成的,而是由于我们每一个人的缘故。一根小草夭折了,一头温顺的长颈鹿被猎杀了,一个温柔且善良的呼吸戛然而止,一方美丽的家园被摧毁了,甚至一个世纪性灾难的突然出现,都是因为你的原因,而非她或他的缘故,更非一个社会、一个民族和一个大的利益共同体的疏忽和冷漠

我,你,她或他,不单单是家庭的子女、父母,兄妹,也非不可或缺的关键点,而是永恒命运的负荷者。世间的喜怒哀乐,甚或大面积的冲突、暴戾和死亡,都无不和永恒的使命关联在一起。

呼吸是你的呼吸

灾难是你的灾难

死亡是你的死亡。

四月的星空,在深情凝望着你它是在呼唤你勇敢地站出来,谦卑地走向生活,让强烈的使命感主宰你一生,而不要斤斤计较于一己的幸运或不幸,就连狭隘的圆满都是自私的,更何况你孜孜以求地的名和利呢……

世间的不幸根源在于我们每一个人,主动地离弃了永恒的根基,各各分散在一己的喜怒哀乐之中,为着一时的琐屑锱铢必较,更遑论“爱人如己”呢?

要想挽救正滑向深渊的人类,不是让“几个疯子领着盲人的队伍”一路狂奔,也非一任各自在不堪忍受的困境中互相倾轧,更不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愈益疯狂和崩溃,而是从我开始。从我开始,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安静地返回自己,并保持一如既往的静默,让时代的喧嚣停息下来。在聆听良心的呼唤同时,虔诚地敬畏生命和自然。不是要做自己命运的主宰,更不要狂妄地奢望主宰这个世界,而是要学会谦卑,温顺地顺从良知的召唤,做一个信仰的初学者。

几千年过去了,如果死亡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仍可以以其凌然不可侵犯的姿态睥睨一切,这不但是生命的大悲哀,也是信仰的彻底失败。

当暴力仍在世间畅通无阻时,当卑劣的手段无往而不胜时,当死亡刈割生命如同快刀斩乱麻时,难道这一切都和我无关吗?实际上,如果我不随波逐流,能够把良知的反抗坚持到底,能够在捍卫生命的尊严时毫不退缩,能够让信仰的活水永远清澈,能够为了一声微弱的呼吸奉献出全部,能够不那么胆战心惊地蜷缩在命运的阴影下面,这个世界还会如此糟糕吗?仅仅因为我,软弱地默认了现实的强大,就连死亡微不足道的恐吓都能让坐卧不宁更何况为了坚持纯洁的信仰主动地承受十字架式的磔刑呢?

我软弱,我卑劣,我渺小,我无奈,我不堪一击,不是因为属人缺陷的缘故,而是我的生命,乃至完整的身心,辜负了神性的恩赐,一任虚无和死亡占据我一生。不但我卑微和孤立,还使得这个世界变得如此残酷和悲惨。

因为软弱、自私和卑劣,这个四月我只能缄默,直至夭折的小草复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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