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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阳光、微风和清明  

2011-03-25 17:04:40|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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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接近尾声了,清明节随之接踵而至。

虽然清明节还有一周多时间,可有关清明节的话语和回忆,却像这几天的微风和阳光一般,不离我们左右,仿佛明天就是清明了。

昨天下午,因为工作的缘故,我在一所大学校园里等人。那时候,校园里静悄悄的。拂面的微风,掠过校园里的一个小湖,荡起一层层涟漪。清澈的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愈益明晰。小湖四周的垂柳业已吐绿,似乎江南的春天即将到来。在一阵微风的轻拂下,远近的柳条迎风而舞,婀娜的倩影令人心旷神怡。

端坐在湖畔,蓦然感觉到明媚的阳光是如此温暖。不知从何时起,我们整天要么坐在明净的办公室里,要么置身于夜晚下的光影世界当中,因此失去了对季节的敏锐感受。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阳光,也让人感到如此陌生和隔阂,有些令人困惑不解。

这让我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个寒夜。晚上伏案读书时,接连读了几个小时,后来读得实在累了,便去阳台上休憩一下。谁料,周遭的夜晚一片漆黑。当我抬起头来时,却看到无垠的星空是那么幽邃、高远。布满星空的众多星辰,或远或近,或晶莹或幽眇,让我倍感神奇,好像第一次看到星辰一样,疲惫的身心顿时为之一振。尽管冬夜的霜花业已凝结,可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澎湃的热潮,渴望着去攀升雅各的天梯,因为阶梯的尽头便是璀璨的银河……

一阵狂热的想象之后,才想起各种宗教的启示:仿若大诗人但丁描述的那般,一群群天使在天梯上忙碌着,往下复返。念及基督教或伊斯兰教典籍中的天使,也让我想起了天使在人间的神奇经历,也即德国电影大师威廉·文德斯的代表作《柏林苍穹下》,及其续集《咫尺天涯》。在电影中,我们看到了一群天使在守护着世间万物。即便坠落人间的天使,也葆有一份纯洁的热忱,一份奉献的博爱。为了爱,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而在诗人里尔克的笔下,天使的形象,以及接近天使的渴望,却让我们不得不屏住呼吸。比如诗人的巅峰之作《杜伊诺哀歌》中第一首开始几句:“有谁,若是我呼唤,会从天使的班列中/听到我?而且即便是,有一位/突然把我抓到胸口;我也会自他更强大的存在中/消逝……每一位天使都是可怖的。"

朦胧间,一阵悦耳的鸟鸣,把我从遐想和沉思当中唤醒过来。跟随着小鸟的啼鸣,我看到几只鸟儿在舞动的柳条之间,轻盈地上下穿梭着。和鸟儿的轻盈相比,人类的沉重肉身,仿佛被灌了铅一般,迫使他们紧紧地匍匐于大地之上。即便我们能够翱翔于天空之上,可沉重的惰性,还是会把我们一次次拽回大地。众所周知,在技术层面上,人类虽然可以逐一地实现飞翔的梦想,可滞重的天性和惰性,却无法让我们像尘埃一样,悬浮于时空当中。人类要想超越自己的滞重,唯有凭靠想象的翅膀,或者精神的跃升,才能让生命变得无比轻盈。否则,一切有关翱翔的奢望都是虚妄的。

很多年之后,我才在阳光的温暖当中,觉悟到自己的有限和卑微

有限的是,我不能每天都可以兑现无限的愿望:让全部的身心,完全地敞开于阳光和微风下面,而只能在岁月的间隙中,尝试着去感受阳光的恩赐,以及微风的青睐。人性的温暖,信仰的温暖,我都没能兑现。就连微风般的轻盈,也让我难以企及。

卑微的是,由于滞重的天性,我不得不和众多兄弟姐妹一般,活在上帝的告诫下面:“你将以眉间的汗水换取温饱”(《圣经·旧约》)。因此,我不得不匍匐于大地之上,在风霜雪雨之间,讨取我的生存和呼吸。儿时的想象,青春的幻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皆已显露得如此苍白,以至如此无从着手。

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面,微风在身畔吹拂着。我期待着,在即将到来的清明节假日里,我还可以像昨天下午那样,静静地体会一个人的安宁、阳光和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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