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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三月的断想  

2011-03-17 17:17:17|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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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明媚阳光,穿插在阴影和寒冷之间,令人甚感温暖。

最近几个周末,都无暇去郊外踏青。谁料,昨天下午去海宁市郊外出差时,才感到春天的大地是如此柔和。当双脚踩在松软的土壤上那一刹那,突然发现春天业已来到了我们身边。一抬头,便看到了天空的苍白面孔,才知道这个春天,苍穹高处的阴影,还在我们的心灵深处盘桓着……

在现实中,每一个人,都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因为亲情、社会和精神维系的存在,我们做不到完全的独立。每一个个体,既是一个家庭的一分子,又是晚辈和长辈;既是社会汪洋中的一滴水,又是社交网络中的一根线;既是传统的继承者,又是一种开拓新精神境界的潜在可能……一个人试图在生活之外,寻找属己的独立,及其独立之外的种种可能,可一旦融入现实,每一个人的独立愿望和期冀,都显得如此脆弱和荒唐……独立,不是为了逃避责任而自私地享乐,而是在生活的缝隙处,尝试成为一个真正的存在。不必要的负荷和包裹,让我们的心灵结上了厚厚的痂壳,就连呼吸都显得那么沉重,更遑论心灵的轻盈呢。

反之,当我们习惯了虚假的快乐包围之后,反而无法承受属己的孤独。我们活在他人的欺瞒之下,更误以为自己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每当一个人真正安静下来时,待我们属于自己的那一刹那,有一种错觉在欺蒙我们,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所抛却。为了摆脱真实的孤独,便多了种种庸人自扰。甚或为了可笑的生存,我们想尽千方百计,试图把自己孤立起来。自以为靠一己之力,能解决生命所无法回避的煎熬和困顿,甚或生和死。实际上,我们在自己的四周,筑起一到高高的围墙,把自己隔离于世界之外,愚蠢地幻想着死亡可以迟一刻到来。

当你志得意满时,当你孤立无助时,不妨咀嚼咀嚼英国玄学派诗人约翰·邓恩在《丧钟为谁而鸣》一书中(John Dunn1572~1631的这一段布道词:

 

没有谁能像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独踞/每个人都像一块小小的泥土/连接成整个陆地 

如果有一块泥土被海水冲击/欧洲就会失去一角/这如同一座山岬/也如同你的朋友和你自己/无论谁死了/都是自己的一部分在死去/因为我包含在人类这个概念里/因此我从不问丧钟为谁而鸣/它为我,也为你。

 

                (英文原文见文后的附录)

   

不论你是为了心灵的自由,去寻求一个人的独处;还是出于自私的顾虑,为了一己的安逸,而有意地孤立整个世界。你都无法摆脱你自己,以及寓于你生命深处的神性,或者高于生命之上的另外一个世界。

犹太裔德国哲学家马丁·布伯,以“我与你”的关系来阐述《圣经·新约》里“爱人如己”的告诫。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是“我与你”的相互关系,而非“我与他”的陌生和隔阂,这个世界就不会出现如此之多的龃龉、嫉妒和矛盾,人与人之间的仇恨、虐待和残杀,也就不会如此深广和残忍。

这个世界,这个春天,我突然感受到了人性的卑劣,及其自私的可怕。要想克服自私和仇恨,任何律令的强制、人为的约束和感情的维系,都无法从根本上去解决。唯有爱,才能逐渐地克服。所谓的爱,不是亲情方面的,也非忠诚方面的,更不是传统的家国方面的,即便民族的、种族的和宗教的爱,也只能部分地缓解仇恨和自私的消极影响。真正的爱,是“我与你”之间的爱。

西斜的阳光,下沉到地平线之后,我的心灵仍沉浸在阳光的温暖之中。 

 

附录:

    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every man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  
    a part of the main;  
 
   if a clod be washed away by the sea,  
   Europe is the less,  
   as well as if a promontory were,  
   as well as if a manor of thy friend’s or of thine own were:  
   any man's death diminishes me,  
   because I am involved in mankind,  
   and therefore,  
   never send to know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it tolls for th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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