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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单纯的愿望  

2011-03-01 17:45:03|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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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美丽的梦想,也没有高蹈的愿望。一直以来,我只拥有一个长期不曾实现的小小愿望,这愿望是单纯的,因为它来自一个单纯的梦境。当我从梦中醒来时,透过小小的窗户,我瞥见了满天的星辉。夜晚的恬静呼吸,仿若新生婴儿般充满馨香。

法国诗人雅姆,一生偏居于远离巴黎的乡村,过着一种淡泊的乡居生活。他的大多数诗作,大多是歌吟乡村生活的,充满着宁静的气息。他歌颂驴子的诗作,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他的诗歌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质朴。这种质朴的感受和写法,和我喜欢的法国电影大师侯麦的电影风格异曲同工。这种质朴的风格,也十分类似伊朗的电影《橄榄树下的情人》的风格,永远令我铭记于心。

我的单纯愿望是,能够身居于大山之中,过一种躬耕读书的淡泊生活。虽然不及诗人雅姆的质朴生活,但我渴望生活在泥土的芳香之中,哪怕四面环山,与世隔绝。事实上,我们的生活,已经不可能与世隔绝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世外生活,只是一种远古的理想。因此,我单纯地愿望:

 

筑庐于山间,或者结茅于河畔,都可以让我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可以像诗人梭罗那样,靠自己的双手,从自然里获得生活必需;

农忙时,可以专心于农耕生活;闲暇时,可以安心读书;

在这里,我既可以聆听微风的歌吟,又能够瞥见阳光的神奇。还可以,让自己去接受暴雨的洗礼。即便寒风啸啸,我一样可以在篝火旁,安静地读书,或者静静地思考。

最为关键的,在这种农耕生活中,我可以与四季为伴,平凡地安享自然的馈赠。

更可能的是,在天地四方之内,我能够感受祖先们的遥远召唤,以渺小的心灵,回应穹苍的观照。无论是从微小到阔大,还是从广袤到渺小,都能让我切实地感受人类本身。

昼夜晨昏之间,或者踏着晨露,去寻访朝霞的足迹;或者在洁白的晨曦下,凝望朝霞的初升;或者当着白昼,去追寻阳光的影子;或者暮霭四合时,去山巅追赶即将坠落的夕阳;当月光熠熠时,让双眸享受一次月华的盛宴。

有时候,我更想去密林深处,感受密林深处的隐居生活。在“噼啪、噼啪”篝火声中,让心灵的呼吸沉寂下来,以沉酣的睡梦,去感受近在咫尺的穹宇。

     ……

 ……

或者,或者,或者,我还能设想很多尘世外的单纯生活:比如草原上的游牧生活,比如大海边的渔民生活,比如古老灯塔下的守望生活,比如荒漠深处的隐居生活……这一切生活,如果不能嗅到泥土的芬芳,如果不能让种子在土壤中成长,如果不能感受风霜雪雨的洗礼,如果不能仰承四季的恩赐,如果不能在天地之间终老一生,再单纯的生活都是违反初衷的。生命的初衷在于:在苦痛之后体会甜蜜,在平凡时追求非凡,在灰心的时刻恳请希冀的出现。

如果这一单纯的愿望,舍弃了生活,背离了苦痛,失却了对人世间的热衷肠,再单纯的愿望都是虚空的。古人曰: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按照我的理解,隐居的最高境界,是潜隐于平凡的生活之中。陶渊明也曾说,心远地自偏。如是观之,我方明白诗人雅姆的质朴之心。在他眼里,忙碌的蜜蜂,轻盈的春风,歪斜的篱笆,温顺的驴子,衰老的乡村老师,无不可以入诗。质朴的,不是乡村生活本身,而是心灵的质朴。

想着想着,周遭业已万籁俱寂。有人说,从明天起,他便做一个拥有梦想的人。可我此刻,就想找回那颗质朴的心灵。否则,在天地之间,在四季之内,在东南西北中的任何一处,都无法安顿我空洞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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