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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春天的黄昏  

2011-03-13 21:22:29|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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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春天的黄昏

……

……

十年前的一个春天傍晚,一阵淅淅沥沥的春雨之后,黄昏降临了。透过黄色的窗帘,能够瞥见一丝浅浅的暮霭。对面楼房的几处灯光,在两道窗帘之间的缝隙上下游弋着。

室内静悄悄地,她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背对着斜倚在书架旁的我。当我把宁静的目光,从她瘦削的肩头上掠过时,窗外的微风轻轻地掠过窗子,在细雨中四下逡巡着。

……

……

昨天傍晚,她妈妈打电话告诉她。如果实在厌倦了外面的漂泊生活,不妨早点回到故乡,找一个安分的人家,平静地度过一生。这种告诫,不但是她妈妈,就连多年不见的同学和朋友们,都劝她回到东北老家去任教。可是,她们并不知道,我和她认识已经六七年的时间了。

……

……

当她早晨来到我这里,慎重地告诉我这个消息时,虽然我已早有了这种心理准备,可还是感到有些意外。凝视着她那迷茫的眼神,我的整个身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尽管大半天下来,彼此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也商讨了各种不同的建议,可还是无法让彼此做出果断的决定。

接下来的沉默,仿若第一次我们促膝长谈时的尴尬。

那时候,她才十九岁,我也不过二十四岁。在同一间小屋里,我俩第一次敞开心扉,毫无顾忌地倾诉邂逅时的欣喜,及其分开之后的种种失落和惆怅。

那年的九月,我在图书馆借阅《朱淑真集》时,无意中看到她手里的《雅姆抒情诗选》,于是便亲切地和她搭讪,之后方了解她和我一样,同样喜欢法国诗人雅姆的《十四首祈祷诗》。一周之后,我们约好在图书馆见面,我便把自己手抄的《十四首祈祷诗》赠送给了她。

……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们常常约好去郊外的原野散步,在金黄色的树林中,她大声朗诵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诗歌。而我有时候,在她不远处的小山顶上,大声地背诵雅姆的《为他人拥有幸福祈祷》。

这年秋天,我第一次感受到单纯的憧憬,一点一点地在我心灵中滋长,虽然那时候我俩常常面对的是秋水长天。而在她的双眸里,我瞥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情,伴随着日渐高涨的诗歌热忱,而变得愈益清澈、纯净,一如山谷间的涓涓溪流。

……

……

在诗歌的陪伴下,在各自灵魂深处萌生的情愫,随着时日的渐长而盘桓在各自的梦中。不知不觉间,我俩度过了人生中的青葱岁月。

每年年底,各自回各自的家,但春节期间的两地牵挂却是如此深挚、绵长。

在此期间,她从未问过我的心事,我也从未间接地过问她的感情,以及她自己或她的家人,对她未来的筹划等。似乎我俩才第一次发现对方,第一次找到了灵魂的伴侣,在现实的顾虑之外,我俩似乎从未长远地去考虑过共同的未来。

……

……

彼此的均匀呼吸,在静默的氛围下,显得如此凝重。

窗外的暮色渐渐地垂临于四周。此刻,我甚至不敢正视她的双眸,因为现实第一次在我俩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尽管我此刻在她的身侧,可我感到,她似乎在深渊的另一边,向我远远地大声呼唤,而我却无能为力……

当我把手放在她柔弱的肩上时,一阵情不自禁地颤栗,从我的手掌边缘擦过。就在我弯下身子,仔细地凝视她时,她那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晶莹的泪珠划过白皙的脸颊。那一瞬间,悲伤紧紧地攫取着我整个身心。

……

……

待布谷鸟的啼鸣逐渐消歇之后,我在同一个黄昏,凝望着载着她的火车,越来越快地消失于我的视线之外,一种莫可名状的失重感,让我铭记一生。

……

……

这个春天的黄昏,朦胧的窗外,时而一阵细雨飘过,时而一阵春风吹来。

我在收拾书架时,当我翻开当年买的《朱淑真集》时,突然看到夹在书页当中的一封短柬,折叠得歪歪扭扭。翻开之后,那熟悉的字迹,重又勾起我的往昔忆念。一会儿之后,我从书架的最底层,翻寻出一本浅褐色封面的笔记本,那是她回到故乡之后,手抄的《雅姆抒情诗选》,于三年前寄给我的,之后便杳无音信了。

……

……

细雨霏霏的黄昏,江南的忆念,在千里之外绵延着。

虽然不能再凝视她的眼神,再重新聆听她亲口朗诵艾米莉·狄金森的诗歌。但我渴望,在这个春天里,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下,在那个不再模糊的梦境中,与她相会于江南的某条长长的窄巷,以慰藉我已失落多年的诗歌梦想。

雨后的黄昏,你又在哪里呢?是不是和我一样,还依稀记得生命中的青春梦想,以及对青春梦想的深沉渴望。

哦,春雨;

哦,黄昏。

 

 

2011313晚初稿于杭州

 

 

 

【备  注】:本文纯系虚构的原创作品,第一人称和作者无甚关联;情节方面,如和读者们有类似之处,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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