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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寻得浮生半日闲  

2011-02-26 22:59:05|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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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北方尚飘着鹅毛大雪时,南方还乍暖还寒,春天的脚步姗姗来迟……

除了周末,寻常很少有半天的时间去西湖的。当我到达湖畔时,四处传来三五成群的欢笑。不远处的湖畔芦苇,还枯黄一片,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附近的几株桃树,丝毫不见桃花的影子。在湖畔逡巡那一会儿,时而听到对面小树林里,传来一声声布谷鸟的啼鸣,让人误会春天业已苏醒了。实际上,一周以来忽冷忽热的天气,让人感觉不到春天的任何气息。

杭州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不同于其它的江南都市。除了西湖之外,在四面山岚的怀抱中,有丛林中的灵隐寺,有四面环山的龙井村,有高低起伏的大小山峰,有逶迤而去的钱塘江。虽然我的足迹遍布了大半个中国,当我第一次穿梭在杭州的山水之间时,才知道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归隐地之一,也方明白:古往今来那么多文人墨客、高僧隐士和名妓侠客,为什么都选择在西湖四周定居下来,甚至客死异乡。而今天的杭州,撇开四周山水不论,也是一个喧嚣的奢华之城。虽然我来到杭州快四年了,可我很难以异乡人的身份融入这个古老的名城。

一般来西湖四周,初衷大多是排遣内心浮躁的,来此处寻找安宁的。最喜欢去的是“杭州花圃”这一带,游客偏少且僻静。在这里,你可以歇息在湖畔,与“天光云影共徘徊”。静静地凝望湖面上的几叶扁舟,足以唤醒灵魂深处的归隐情结。有时候,在穿花度柳的同时,还能意外见到一大群鸭子在湖面上游弋,那种独特的乡野情趣,也能纾缓你经纶务世的热忱。不论秋天时的明净波光,还是春天时的满眼葱绿,皆可让你感到山水的亲切。当双足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时,来自大地深处的熟稔,仿若故乡的呼唤,在召唤你回到自然的怀抱之中来。

走着走着,我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缓慢地徘徊在湖畔的芦苇丛中。当我点燃一支香烟时,从容的呼吸倍感轻松。天空中的云影,湖面的微澜,四周的寂静,轻松的心情,融合成一种独特的心灵氛围。立定脚步那一瞬间,胸中涌动一阵阵澎湃的激情。这样的心境,我曾经体验过一次,那是我2000年在黄山上,第一次在北海景区看到磅礴的云海时,那种绵延无尽的云海,顿时廓尽了内心的芜杂,赋予我以一种博大的情怀,至今思来仍心潮澎湃。即便我亲睹过钱塘江潮水的壮观,也曾在苏州的小桥流水人家之间徜徉过,可我很难感受到这种奇特的激越……后来也曾在安宁的夜晚下,仔细地回味过当时的心情,可全部的描述或倾诉都是苍白的。不知道大诗人李白在写“黄河之水天上来”一句时,有过怎样超迈的想象力,及其如许的激情。当我每每念及此情此景时,总会想到诗仙这一句神来之笔。

在传统的文化精神中,祖先们的宇宙观,似乎总会和四方、八极以及人伦关联在一起。宋朝理学大师周敦颐的“太极图”,及其著名的《太极图说》,更把《周易》中的阴阳,《道德经》里的辩证思维,《尚书》里五行(金木水火土),及其人伦(仁义礼智信)、四季(春夏秋冬)和五色(青红黄白黑)关联在一起。而在儒道哲学里,天地人三才,则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天为父,地为母,天地重合,方滋生出世间万物,其中阴阳五行之间的周流最为微妙。在此不妨设想一下:天地并行,人行其间。再高蹈的人,在目极苍穹睿智地思考时,不能不顾及脚下的道路,否则就容易出现古希腊的哲学家笑话;匍匐在大地上的芸芸众生,也不能只顾及眼前的利益,忽略上天的眷顾,否则就会天怒人怨。所以,不论人类如何放肆,都无法撇开上天的眷顾和大地的滋养……众所周知,不论印度教和伊斯兰教的二元论,还是基督教的三位一体,都和天地人伦的三才思维十分类似。同样,在古希腊罗马的神话传说中,神人分界处的自然万物,都无不和天地紧密地维系在一起。

想着想着,足迹业已环绕了大半个湖畔。抬眼望去,暮色四合下的四周山岚,早已朦朦胧胧。当年诗人梭罗瓦尔登湖畔隐居时,看到的四周风物,是不是也像我今天看到的景致?这湖畔的片刻冥思,便伴我度过了浮生里的半日虚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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