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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冬至之后  

2011-12-26 22:54:14|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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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之后,寒风紧促了,暖阳的感觉渐趋于无。

不知何时,窗子外面的几棵小树,枝梢上的最后一片枯叶,在一阵寒风之后,悄无声息地坠落了。至于它飘落到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是为冰冻的大地所含纳,都不是我要顾虑的。所能设想的是,它终将融于泥土之中,化为春泥,和春天的雨滴一起,滋养着春泥中生机勃勃的种子……

最近的生活,有些仓促,也有些喜悦。

仓促之余,我怀念那些平静的日子。即便在火车上,那种片刻小憩的平静,也令我欣喜若狂。当人生的诸多风景,在车窗外倏忽即逝时,如许的生命内容,以及内容背后的万般蕴藉,都值得我倍加珍惜或咀嚼。更可能的是,在长长的孤单生活之后,人生的诸般经历和万般感受,一下子纷至沓来,让我陡然产生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人生如梦。梦里,或梦外,都是其次的。关键的是,获得的欣悦,失去的怅惘,加剧了我对如梦人生的透彻体悟,以及对单纯皈依的执着。

喜悦之后,我怀念那些失去的瞬间。一个为诸多琐屑所包围的人生,是虚假的,亦是欲罢不能的。唯有当你无牵无挂时,才能体验到空无的廓大。一无所有,亦是无所不有。拥有或获得的精髓是,关键不是你拥有多寡,拥有什么,而在于你拥有的是否完整,获得的是否深刻。因为,人生的或长或短,或盈余或匮乏,都是相对的。当你孤零零地站立在大地时,你拥有整个世界;当一叶障目时,即便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你还是浑然不觉。

贴近这个冬天之后,我才始知春天的温暖。如果来年的春天,依旧是春天,依旧是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春天,这个冬天的期冀就是苍白的。就像每个黑夜之中,我们久久地失眠时,对黎明曙光的渴盼,远远甚过对酣睡的渴求。当经历过漫长的黑夜煎熬之后,那种乍逢曙光的喜悦,足以抵消一个黑夜的酣眠。因为黎明之后,我们可以带着满怀的欣悦,平静地迎向另一个明天……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习惯了黑夜,一如习惯自己的手指一般。当我拥抱黑夜时,就能把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身心,完完整整奉献给它。因为在我看来,黑夜是白昼之后的休憩,是漫长日子之间的衔接,是孤单生涯的永恒伴侣。我还记得八九年前,一无生活拖累,二无情感萦怀,三无理想牵绊,那时候我对黑夜的眷念,超过了我对俗世的一切热衷。九年之后,也就是岁末,我像一个超绝尘寰的天使,负荷着沉重的肉身返回了尘世,变成了一个有所牵挂的凡人。之后,熟悉了日常琐碎,对感情有所怀念,对理想不再那么狂热了。缘于此,对黑夜的热爱,也随之有所淡化。

当我走出黑夜,步入明亮的生活时,才发现身外的世界是如此丰富和深邃。往昔的那种冷漠和隔阂,那种有意无意的笃定,那种盲目的无知和批判,渐渐地变得异常陌生。很久以来,我误以为,自己可以成就一种恒久,会完成一种不朽,能够重塑不同的人生。可事实是,我被层层虚假的朦胧所围裹着,且自以为是地孤芳自赏,就连鼻子底下的真理光芒都浑然不觉,更遑论自我解脱呢(甚或去度人)。就这样,我如此盲目地度过了我的青葱岁月。

这个世界的可爱,或者说尘世间的可贵之处,不在于那些主宰一切的否定性力量,而在于依稀的真善美,以及建基于真善美之上的朴实人生。而人生之上的皈依,人生之内的单纯,人生之外的质朴,则是成就完满人生的前提之一。如果每个呼吸,都能拥有一种不可让度的皈依,都会葆有赤子之心般的单纯,都会把质朴的人生善始善终,天堂就不会是臆测的。

冬至之后,我的身心,方靠近这个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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