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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起点的徘徊  

2011-02-11 16:08:49|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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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下,当我独处时,隐隐约约地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一种来自起点的压力。

骤寒乍暖的天气赓续着,新年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七八天。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懵懵懂懂地度过的。最近由于压力的缘故,本来放松的身心又紧张起来。同样的小小房间,同样的小小起点,却囚禁着一颗不甘落寞的心灵。所谓的落寞也是相对的,在于面对世俗苛求时的淡定,在于自我选择时的清醒,在于一次次迷失之后再次回归于自我。

春天在严寒的气候下复苏着,种子的苏醒指日可待。

春天来临了,我渴望去大海边呼吸波涛的气息,让倦怠的身心有所清醒;或者去追随夕阳的脚步,以寻找地平线之下的神秘;或者在暮霭的指引下,在密林深处去搜寻奇异的星辉……因为我不想,在一个个寻常的夜晚下,让丰富的感受埋没于日常琐屑之中,并为着一时的偶然而沾沾自喜。不论愿望的满足,还是生活的顺遂,都无法止息我内心深处的渴盼——一种源自天性的热忱。即便我无法在每个夜晚瞥见轻盈的月光,但我渴望在满天星辉下去感受大地的呼吸。我不但眷念山岚的神奇,更亲近于大地的熟稔。唯有行走在大地上,我才能踏踏实实地去贴近生活。

遗憾的是,我没能实现漫游大地的平生夙愿,而只能一次次在山岚和平原之间往返穿梭,陪伴道路的溪流,歌吟着神奇的旋律;天空的飞鸟,鸣啼着划过天空;白纱般的晨曦,环绕着层峦叠嶂;村子尽头孩子们的欢笑,时不时地回荡在耳畔……与之相反的是,我置身其间的是一个精明透顶的世界,也是一个平凡的世界。大智慧和小聪明之间,大不幸和小悲剧之间,十足的卑鄙和纯朴的持守之间,仍像几千年前一样延续着。从本质上而言,我们改变的只是感觉的世界,可对生命本身的理解,并没有超越几千年前的祖先一点点。宗教悟透的生老病死,依然困扰着我们,一次次让我们灰心,一次次让我们绝望,一次次让我们倒退到虚无的起点上。因为虚无,我们默认了死亡的残忍,又一次次在“疼”与“痛”之间做出不应有的妥协,并确信生命的渺小,且断然地否认生命的神圣性。

更进一步而言,在危机、死亡和毁灭面前,我们选择了消极的顺从,而没能从神圣的维度去提升生命,一任死亡的疼痛撕扯身心。更遗憾的是,我们过于相信自己的理性和经验了,从而忽略了在理性和经验之外,还有一种更原始的生命直觉:对生命的敬畏。因为死亡,我们不再相信生命的强大,不再相信生命本身的神圣性,而一味地屈服于贪生怕死的阴影之下。敬畏生命,一方面是认识到生命的脆弱和卑微;另一方面则是确认生命本身的不可或缺。具体而言,一方面,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生命的渺小,任何一次断裂、摧折和拷打,都可以令呼吸戛然而止。因为渺小和卑微,生命需要高于生命之上的精神来提升,并赋予生命以应有的崇高。另一方面,生命的渺小,并不意味着每一个生命都是微不足道的。因为每一个生命都葆有神圣的可能性。每一个呼吸,都是值得倍加珍惜的,哪怕它恶贯满盈。从宗教意义上而言,人没有权力审判另一个人的。唯有学会敬畏生命,人与人之间才能爱人如己,才能形成“我与你”的神圣维系,而非“我与他”的隔阂或冷漠。

可悲的是,随着神性维度的消失,人在确认自己强大的同时,生生地割裂了与另外一个世界的维系。又回到了人类的起点,恐惧、不安和绝望,弥漫在我们周围。伴随消极面的还有醉生梦死,还有无止境地贪婪,还有人类与生俱来的原始欲求和野蛮。与之相反的是,随着人类对自身认识的加深,改变人类困境的认识,及其相应的努力,也得了相应的加强。

春天的脚步近了,一个新的起点摆在我的面前;是一如既往地选择持守,还是在持守的同时更加务实?此刻的我,仿若站在十字路口,头顶上的天空依旧旷远,远方的地平线横亘在天地之间。勇敢地迈出第一步,既不是一步踏入天堂,也非一下子跌入深渊。我很清醒地知道:不过是又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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