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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月末漫笔  

2011-11-23 08:35: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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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晚上十点钟坐下来时,才发觉台历上的日子,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由于生活的缘故,再加上内心的蜕变,本想罢笔一段时间。可每到月末,总有一种关于当下、关于意义和关于生命的诸般感喟,如若不能付诸于笔,便久久不能释怀。

关于当下,前后三十年的变化,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同时,又让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当站到生活的彼岸时,每每冷静地逼视生活本身,不但自己的生命幻象,就连世间的万般幻景,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慨叹其本质的蜕变。外在的可以改变,表象的可以变幻,人与事可以更替,惟独人的心灵不能滑跌。事与愿违的是,前后三十年的改变,变化最为迅疾的,不是诸般幻象,而恰恰是人的心灵。更进一步而言,不是群体的道义感,不是个体的公德心,不是精英的安贫乐道,而是个别者的良知和担当。有时候,社会良知被赋予过多的责任,从而为当下的口号和企图所利用,反而显得异常矫情。与之相关联的担当,由于狂热的作祟,在盲目的怂恿下,往往以整体牺牲个别。可事实是,个体的良知和担当,在黑暗的背景下,却是未来的全部希冀。如若当下易于健忘,过分纵容时光的骄横,就容易导致一个时代的全面崩溃。

关于意义,我们想到最多的是面包。不论月初还是月末,面包和意义的对立,总会让人无所适从,亘古至今概莫能外。个人常常认为,对每一个呼吸来说,面包只是生命的起点,意义才是人生的旨归。可现实是,大多数人的起点和终点,皆集中在面包这里,至于生与死的较量,至于生的皈依,至于死的超越,都远远低于对面包的欲求。每当时光的种种煎熬,逼得人无所适从时,心灵才会幡然悔悟,才发现面包只是呼吸的前提之一,人类的全部追求的旨归,在于意义的探寻,在于意义的超越,在于对意义的永恒渴盼……实际上,面包不低于生死,不高于意义,只是和呼吸息息相关。每当面包的愿望满足之后,人类对面包之上的种种欲求和诉求,才显得至为关键。那些呕心沥血的执着,那些柔肠寸断的温情,那些清贫背后的无畏坚守,在克服面包的不同程度的煎熬同时,赋予意义以尊严,以温暖,以不朽。众所周知,面包是每一个呼吸的起点,但不是意义有无的关键点之一。古往今来无数的先例表明,只要赋予伟大的呼吸,以一种面包的可能,伟大就有可能赋予意义以不朽。反之,即便赋予万千呼吸以任何一种意义的可能,面包也只是面包,而无法赋予每一个呼吸以超越性的可能。这既是一种毋庸置疑的真理,又是人类无法回避的悲哀。

关于生命,我们联想最多的是生命的否定性和超越性。每个生命的出现和成长,都是至为宝贵的,都是唯一的,都是不容替代的,即便十恶不赦的也不例外。每当抚今追昔时,每当心灵揪得紧紧时,每当潸然泪下时,都无不和生命的否定性相关。这种否定是相互的,是多维的,并紧密地把人类维系在一起(类似肯定性的凝聚力)。由于否定的可能存在,强大的否定性力量,便显得无所不能。不单单别人,不单单独裁,不单单群体的盲从,更为关键的是,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葆有否定性的力量和无限可能,以及因为否定而萌生的诸种罪与恶。因为否定性的存在,因为否定性力量的独裁,因为诸种否定对生命的扼杀,也随之萌生出一股无限的力量,它和生命息息相关,源于生命,又高于生命。这种无限的潜力,赋予渺小的呼吸以万千可能:在走投无路时绝处逢生,在濒临死亡时奇迹迭显,在噩梦的尽头否极泰来……这种永恒的超越性诉求,以及因为这种诉求所萌生的诸种努力和持守,在延续着人类的同时,又赋予这个星球生机无限。不但人类如此,就连每一株小草,每一片叶子,每一个不容察觉的呼吸,都莫不如此。

月末将至,季节的征候也渐趋明显。严冬初临,大地上的万千呼吸,为当下所羁绊,为意义所困扰,为生命的否定性和超越性而喜忧参半。像每一个呼吸一样,不论昨天还是明天,我都得活在当下,在探寻意义的同时,以期赋予短暂的人生以无限的超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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