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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明亮的生活,灰色的希冀  

2011-11-15 21:02:50|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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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多钟去上班,下午五点钟下班。下班之后,为了明天工作的安排,不得不加班到晚上八点钟。待坐公交车到家时,业已九点多了……

一年三百多个寻常日子,大多数都是这样度过的。有时候由于工作应酬,加班到晚上十一点钟,再正常不过了。所幸的是,每周可以双休。双休加上正常的节假日,足以慰藉理想的追求了比如一个人去寻访名胜古迹,或者拜访一下多年难得一见的挚友,或者一个人去海滨城市呆上一周,或者在图书馆里安静地阅读和写作等。这样的寻常生活,只能保证一个人的单身生活,及其在生活之外继续理想的可能。至于义务和责任,只须寻常节衣缩食即可,把剩下来的工资拿出来,贴补家用或者分担义务,尚可让亲友们不再为了长期的单身生活,而不断地指三道四了。

这种相对自由的生活,从大学毕业之后算起,整整十年了。待进入寻常的生活轨道之后,每每回想单身生活时,总有一种缺憾,以及缺憾之外舍不得,甚或不得不

相对于那些平凡的幸福而言,这种相对自由的生活,既有宽裕的时候,也有沉重的时刻。

宽裕的是,大多数人的生活,较大比例的幸福,在义务、责任和好逸恶劳之间消磨了。那些梦醒之后的感慨和喟叹,早已为表面的幸福所代替,至于未来的希冀,至于生命的反思,至于意义的探讨,那都是生活背后的多余梦想。更进一步而言,时代的沉沦,光阴的轮回,理想的黯淡,人类的希冀,皆变得更加抽象了……一个人的自由,虽然不是全面的,甚至得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种种考验,但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冥思,一个人的全身心沉浸,则是为了捍卫不朽的尊严。那种不屑流俗的清高,不同流合污的清醒,不好高骛远的踏实,则又是一个时代所不可或缺的可贵品质之一。当大多数人在享受幸福的同时,一个世纪要想不很快沉沦,则需要一两个清醒的灵魂,去坚守道德的底限,去秉承良知的传统,去孕育成熟的孤独。当大众都不孤独了,都相对幸福了,都不再怀念理想的纯粹了,这个时代的危机也就逐渐成熟了,道德的滑坡,信仰的蜕变,精神的堕落,也就顺其自然了。

沉重的是,当把一个时代的使命感,未来的整体命运,集中到一两个孤独的个体身上时,那种生与死的对抗,便显得更加岌岌可危了。在死亡面前,一个人的命运可能是渺小的,任何一种小小的触碰,都有可能危及一个人的呼吸。就连任何一种由内而外或由外而内的小小疾病,也能够让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瞬间之内由生入死。除此之外,那些大面积的自相残杀,有意或无意的荼毒,变相的谋杀和虐待,无不让人屏住呼吸或严阵以待……与之相反的是,一旦神圣的种子,进入一个纯粹的灵魂之后,渺小的生灵又是无比强大的,甚至一个人的影响,足以改变人类几千年的命运。具体而言,那长达一两个世纪的危机,曾经扼杀了万万千千的生命。一旦神圣的希冀莅临大地之后,长期停滞的生命河流便又变得生机勃勃。可之前的漫长等待和煎熬,之后涌现的希冀和生机,犹如黑夜尽头的曙光一样,在经历漫长的黑夜之后,在第一缕光线初临人世之后,便于一瞬间之后光耀寰宇上下……可是谁又知道,谁能相信,任何一种希冀的出现,任何一种可能的实现,任何一种神圣的兑现,都无不和孤独的个体关联在一起。没有这喧哗之外的冷静,没有这浮躁背后的沉寂,没有这功利底下的清贫,再神圣的希冀都是空洞的。每当我们提及一个时代,人类的整体命运,仅仅维系于几个孤独的个体时,便会遭致群体的一阵阵哂笑。可每当真正的危机肆无忌惮时,那种对希冀的渴求,对拯救的期待,对神圣的降临,早就超逾了一切的界限。因为在任何危机面前,一是一切,一切也是一。

也许一个月之后,我也将步入寻常的人生轨道,不得不在义务和责任之间,为着生活而全身心的奔波或努力。可一旦夜幕降临,那种独有的清醒,便会在梦与醒之间,把白天的狂热或梦境的盲目,一扫而尽。即便赋予我的仍然是清醒的孤独,只要能够持守灵魂的纯洁,我仍甘之若饴。更何况,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关系,并非水火不相容。

几十年之后,我才明白一个简单的真理:没有现实基础的理想,虽然无比得美好,却是异常空洞的。同样,没有理想引导的现实,却又是浑浑噩噩的,而没有一丝理想的光芒。人类需要的或向往的,永远是明亮的生活,但前提是,永恒的希冀不能是灰色的,而得一如生活一样明亮方可。反之,如果生活是明亮的,希冀则是灰色的,人类则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步入人生的中途之后,我方贴近真正的生活,才慢慢地远离一个人的纯粹孤独。这既可悲,又值得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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