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旧作:夜  

2011-01-04 08:37:05|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当路灯重新睁开眼睛之际,我刚刚送走去度假的家人:两个孩子,大女儿和小儿子,以及孩子的爸爸。当我回到熟悉的家中时,一种久违的岑寂围拢着我。

为了摆脱家人离去的孤单,我端着一杯热茶,静静地斜倚在阳台上。此刻,周围的喧闹虽然比白天淡却了许多,但傍晚的喧哗还依旧有些聒噪。抬眼望去,远山的轮廓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朦朦胧胧,温和了些许。呼吸到的混合气味随着夜晚的到来,也纯粹了不少。

可能是习惯了人多的缘故,突然冷清下来的惆怅困扰着我。日常的生活节奏一下子中断了,我仿佛再次回到了昔日的自我。一个人的生活,可以随着自己的意愿来安排,简单或者充实,皆在于自己。对我这种恬淡的性格来说,我更倾向于简单的度日。可命运往往事与愿违,我不但没有和理想的生活沾上边,反而在一种相对的现实里疲于奔命。由于某种无从抗拒的无奈,我最终选择了平凡的生活:无奈地嫁给他人,合乎情理的生儿育女,此后一切的顺其自然,决定了我平凡的一生。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如果人生能有其它选择,我会重新考虑的。

如果我还是我自己,我得对你——我多年的心灵朋友,敞开心扉诉说一下隐藏在我内心深处的、不为人知的隐衷。尽管你此刻人在天涯,但时空的距离永远无法隔离心灵之间的联系。如果你此刻正在忙碌,不妨休息一下,听听我的心声——

 

朋友,当我失去你的消息之后的一两个月,并未感到你的骤然失去,对我此后的人生有任何决定性的影响。可就在此后的第三个月的某个深夜,对习惯了你的问候和交流的我来说,突然感到一种无法填补的空虚。你知道吗?虽然我身边不缺少亲友,也不乏殷勤的嘘寒问暖,甚至是迎合的微笑和言语。但是,这一切都无法代替你的片言只语。一念及那一段空白的岁月,我至今仍心有余悸。

如果可能,请您设想一下我是怎样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的,更何况我的睡眠十分糟糕?即便一个想象力再丰富的作家或诗人,也无法虚构出我当时灵魂里的虚弱和无力。虽然我仍正常地呼吸,平静地生活,大声的欢笑,静静地休憩。可这一切背后,我的完整灵魂,好像为一种可怕的悲伤所洞穿。任何细微的刺激都能令我触景生情。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却只能一任眼泪狂肆地流淌,濡湿了整个脸颊和枕巾……

当你习惯了一种真诚的问候,并以为它可以一直延续下去时,你是无从去好好珍惜的。而你从未想过:任何个人的希冀、追求和爱,都有止境的时候。尤其是在你意识到这种内在的渴盼,没有任何现实可能的时候,放弃或者妥协,都不失为一种最好的选择。我今天才明白你离去的真正缘由,它和我的生活抉择,都基于一种软弱的妥协。也许,是你当时爱得不够深沉,或者是我对理想的追求,努力得还有所欠缺。

此刻,业已夜深人静,一念及此,我的心情颇不宁静。

       四月十五日夜

你知道吗,朋友?如果你没有留下任何感情的痕迹,我的痛苦就会结束地更早一点。可是,你却留给我那么多深刻的回忆。

还记得吗?由于时空距离的缘故,我们不能经常见见面。但你对我的呵护和关切,好像是无时无刻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对你时而不时的关切,早都麻木不仁了。感觉它们都是多余的千篇一律,都是同一种腔调的、不同语词的组合。可当我之后重新温故你写给我的那些书信时,却发现一个人的情感世界竟如此丰富和深刻:每一封信,甚至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种睿智的洞察,一种友好的警省,一句句无从更改的箴言。但对一个从未接触过如此非凡思想的我来说,好像它们过于聪慧了。而你炽热的憧憬、明晰的期待和深挚的期许,从未由于深刻的文字减弱些许。即便我一时无法明了文字背后的洞见,可女性的直觉,让我于无形中感受其中的热切和诚挚。因此,我保存了你写给我的所有信件,还有你为数不多的两张照片,甚至和你有关的一切物什。至今看来,这一切加在一起,在我看来,是如此之多,却又如此之少!

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后来几年时间,我并未由于平凡的婚姻和天伦之乐,减少过我对你的珍惜之情。也许,只有当一种诚挚的感情失去之后,我们才懂得好好去把捉和体悟。

为什么要等到失去之后呢?貌合神离的婚姻真的比诚挚的感情重要?勉强的凑合难道就比寒酸的爱情幸福?虚假的安稳真的比切实的相互珍惜有意义……这一切我当时从未好好思索过,待一种真实彻底地从我生命边缘滑过之后,我才明白你对我的价值。

不知不觉间,夜又深了,深得有些落寞。

                   七月十七日凌晨

和那些不幸的女性相比,我还算比较幸福的。婚姻没有任何裂痕或阴影,没有过早夭折的孩子,全家人和睦团结,生活虽然不能说是十分充裕,但也并非十分寒酸。

可这一切不过是假象!对一个深邃的女性来说,圆满的婚姻,和睦的家庭,平凡的生活,并非就是她的全部所有。正如你在信中所写:生命除了平凡的幸福之外,还得有更高的精神追求。这种高远的精神追求,来源于生命对不朽的永恒渴望。

环顾一下四周,那些可怕的不公,那些无辜的不幸,那些失去任何关怀的鳏寡孤独者,那些隐忍着不能言的苦难,那些遍及生命深处的软弱和悲哀。

为了超越自我,为了唤醒麻木的沉沦,为了跟随一种贴切的挚爱,我们得做点什么,得真诚地去抚慰不幸的生命。可我呢?和周围的其它人一样,除了满足自己的愿望之外,我什么都没去做。假若我的亲人,假若我自己,假若和我有关的一切,骤然离我而去,难道我也能无动于衷吗?

可是,你已经走远了,消失地如此彻底,不再给我任何音讯。

当我遭遇生命灾难时,我该向谁倾诉呢?向那些和我一样卑微的灵魂求助吗,且寻求动物般的温暖吗?再把我的一切不幸,全然坦露给和我无关的冷漠世界吗?我坚信:如果你在我身边,还能够像过去那样深挚地关切我,并及时得到你的理解和点拨,我不会像今天这般,孜孜以求于个我的圆满。这是多么自私的圆满啊!

好像这又是合乎情理的惩罚,惩罚我当时的疏忽和无知。如果我当时能够领会你的深意,我的精神世界也不会贫乏到如此地步。完全凭靠渺小的亲人之爱,维系着我的余生,及其相关的一切。

凝神着你的照片,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过不再年轻的脸颊……所幸的是,现在是深夜,且我又孤身一人,才能够抛却羞怯、一任自己肆意地纵情哭泣。你知道吗,兄弟?这是我平生最为畅快的哭泣。

                  八月三十日深夜

亲爱的兄弟,你还像以前那样苛求自己吗?还把自己困在孤独的囚牢里吗?还在苦苦想念我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吗?还会由于失望的憧憬而孑然一身吗?还在矢志不渝地执着于一种孤独的理想而忘我地努力吗?

如果可能,把我忘了吧,就像淡忘深夜的噩梦一样。如果你不愿意如此,我怎能原谅自己呢?如果我是一个聪慧的女性,即便我不能接受你的倾慕,我仍会像亲人一样去关怀你、真诚地爱你,及时而又适宜地回应你的召唤。可是我当初多么傻啊,对你的一切呼唤、渴盼和执着大都无动于衷。可这对一颗敏感的心灵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和伤害啊。一想起这些,我就感到无比的内疚。如果你知道,此后我曾为这些不容原谅的过失,流了多少自责的泪水,就会明白此刻我的笔触有多么凝重。

我当时迷恋什么呢?不过是在随波逐流,在盲从中去抓住瞬间体验。你要知道,这种体验对肤浅的灵魂诱惑是多么大啊。它好像是一种强大无比的力,强行拽着灵魂朝世俗中拉去。

可你也得承认,这也是一种生命热情,尽管只是相对层次上的。阅世越深,我对此体验也就越深。但请你相信:我不会再让我的子女,像我一样,虚度他们的生命了。

但我还想继续写下去时,却发现夜已变得十分孤寂。如果一任我连续写下去,这个夜晚我又得失眠了……

                      十月十九日夜

还能说什么呢?有时心里话太多了,不知道如何把它们条分缕析的、一一写出来。

但有一点我不能原谅你:那就是你的悄然离去。无论我当时多么忽略你的存在和重要性,你都不能断然和我不告而别。从情理上讲,我至少还是你的朋友,还是你多年的心灵知己呢。可是你是那么无情,好像专门报复我的冷漠一般。一念及此,我的心就隐隐作痛。你的消失,好像是从此判定了我的精神“死刑”,使我不能为此弥补一点什么,将令我的余生一直在自责的阴影之下度过。

惟一的解释,就是我深深地伤害你的诚挚感情。可你当时多么矜持啊,就像你写给我的那些信那么晦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四五年来一直如此。如果你能深刻地理解女性,就该明白再怯懦的爱情,都需要率真的表白,无论拒绝是多么难堪的结局!

你比我更明白,真挚的感情无须躲藏、隐蔽、伪装、逃逸、掩饰,只需要敞开心扉地对她说。勇敢地说出你的爱,自信地表白你的真诚,毫不犹豫地去倾诉,因为爱情排斥怯懦,拒绝优柔寡断。否则爱情便不成其为爱情,它能灼烧两颗软弱的心灵,能够点燃彼此灵魂里的任何一丝火花,能够令卑微的生命变得无比高贵。

而对一个终生期待爱情的女性来说,一生哪怕遭遇一次诚挚的爱情就足矣。再多的虚情假意也不能赢得她的真心。可对我这样一个内向的女性而言,就更需要对方的坦率和大方了。可是,你恰恰和我一样羞于启齿。也许,这正是我们的缘分没有结果的根本原因之一。

当爱情变得畏畏缩缩,和我眼前的夜又有什么区别呢?

                  十一月十四日凌晨一点钟

当然,也许我太苛求于你了,请你原谅我的直率。

也许我当时并不明白你的选择,可我现在明白了。对你来说,你需要的不只是一份真诚的感情,一种相对完满的生活。它只是你默默奋斗时的依靠,是你疲惫之余的切实安慰。你的努力目标不仅仅针对现实中的任何对象,不在于自私地占有一个角落,不在于贪婪地呼吸生命的甜美!你只想通过个人的忘我努力,为它人开辟一条道路,从而达到提升生命层次的目标。令人钦佩的是,在一个犬儒主义的时代里,你的努力是如此可贵。这也决定了你无法和世俗取得妥协。同时,它也阻断你通向生命世界的退路。不公平的是,你越是执着于一己的信念,你背离真实的生命越远。可是你的初衷是那么无私,结果却为何南辕北辙呢?

兄弟,如果你有可能看到这段文字,再像过去那样,耐性而又细致为我解释解释吧。还记得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情景吗?你总是沉默寡言地陪我散步,一旦你开始坦露你的内心真实,就不厌其烦地为我详细解释你的所思所想。尽管我听不明白,但还是饶有兴致地聆听你的独白。

说心里话,自从你离去以后,我再未从其他人那里,听到如此之多、如此之睿智的独白。对一个心灵贫瘠的灵魂来说,这种甘霖正是它梦寐以求的。可如今,我到哪里去找类似的高尚灵魂呢?如果世间尚存一两颗类似的伟大心灵,我会为了我的子女,而不单单为我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别说我自私,孩子们永远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因为你我终究是要苍老的……

在这个静谧的深夜,你能听到我的我的心声吗,陌生而又熟悉的朋友?

                  十二月二十五日深夜

 

夜深人静的时刻,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我苍白的脸颊。当我从发黄的信封里抽出他的信时,夹在书信里的照片滑露了出来。凝望着这个貌似软弱、实则坚强的他,一种久违的感动,令我欲哭无泪……

两周之后,家人都要回来了,我又得重新开始步入恒常的生活。但内心里的、一种恒久的牵挂,将会陪伴我直到呼吸停止,我深信。

 

 

 

                            2008103日深夜至104日凌晨于杭州

                         第二稿,2008108日晚修改于杭州

                         20081020日深夜,定稿于杭州

  评论这张
 
阅读(54)| 评论(4)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