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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阳光下的严冬  

2011-01-17 08:38:18|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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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隆冬时节,江南的寒风也是一阵紧似一阵。

此刻是下午三点十分。窗外的明媚阳光,和室内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之前半个小时,我去狭窄的阳台上,感受了冬日暖阳的温暖。因为风雨的缘故,再加上雾与雪的穿插,对温暖阳光的感受却有些疏远。

岂止是阳光呢?我们对习以为常的风和雨,雾霭般的薄暮,轻盈的月光,绿油油的草地,朦胧的灯光,喜鹊的啼鸣,花儿的芬芳,婴儿的微笑,广袤的星空,早已失去了熟稔的感觉。当我忙碌于生活的琐屑时,最先的变成了最后的,首要的变成了累赘的,至关重要的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对四季风物的熟视无睹,置换了我们对生命的切近感受,幸福感也就于无形中从每个人身心处逃逸,甚至变得异常麻木……

本想下午去西湖边感受阳光的,谁料一出房门就在阳台上感受到了。阳光下,四周的物什变得与寻常迥然不同:在淅淅沥沥的细雨下,那些显得昏蒙的角角落落,此刻变得异常明净;就连寻常不曾注意的远处山岚,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显得错落有致;甚或马路边的一棵棵小树,在阳光的眷顾下,就像一个个落落大方的美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

当我从阳台上回到房间时,一丝丝阴冷的寒风倏忽间掠过耳际,显示出冬天的肃杀。这使我突然想起一句名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是的,冬天即将要过去了,春天将会再次莅临大地,赋予自然万物以勃勃的生机。就在我迟疑的一瞬间,那些深埋大地中的一粒粒种子,在经历一个严冬之后,随着春天的催生,期待着生命在来年发芽、开花和结果。即便不是每一粒种子都能如此,但它也能在空壳内,孕育出无数粒子粒,点缀着又一年的春夏秋冬……

在新年之初,我幻想着在来年,能够赋予未来的岁月以欣喜,而非往昔的一声声叹息。

我能够做到吗?

,而非他人,而非机遇,而非造化。是我赋予岁月以欣喜,而非沮丧或绝望;

能够吗?能够。如果没有信心,也就没有行动的动力;如果没有信心的鼓励,一切作为都将为犹豫或怀疑所约束,更遑论令岁月欣喜呢?

做到,而非想到,而非猜到,而非一次次地立志去做。行动甚于一切真理。

在新的一年里的每个时辰,我不再以我为中心,也不再以生活为中心,而是以岁月为中心。在岁月的长河里,有喜怒哀乐,有得有失,可就是不再有我。因为我的存在,遮蔽了生活,阻挡了最重要的人与事。即便万千阳光倾注于我一身,而无法泽被岁月和他人,这阳光便不再是阳光。

当冬日的寒冷在地上肆虐时,那些不为人关注的无数委屈、隐忍和哭泣,在我身心处冲突着。不论看在眼里的,用心感受到的,还是不经意间往返于我的注意力的,都变得那么沉重。和千百年一样,它们既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也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因为一切的救赎、宽容和援手,都是以我中心的,从而忽略了它的显著地位。对委屈的宽慰,对隐忍的解脱,对哭泣的劝诫,从未把我当成它。如果我与它不再有界限,冬天就只是季节性的严寒,而非人性的冷漠和麻木。所谓的援手或慈善,也只不过是为了抬高自己。

耶稣 “爱人如己”的告诫,不是为了泯灭我,而是透过我去平等不幸,让冬天的温暖由我走向它。它不是别人,而是每一个人身边的泪眼,一颗颗受苦的心灵,一个个孤立无助的灵魂。他们和我们不是无关,而是和我们血肉相连。如果他们在受苦,我们的幸福就是可耻的。苦难像是冬天的严寒,每个人都避之而唯恐不及,可是苦难又是我们灵魂的伤口。

阳光下的严冬,我感受到了严冬的寒冷,也贴近了阳光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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