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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手记(十)  

2010-10-22 22:51:50|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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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出差回来,除了偶尔的疲惫之外,还有些许出人意料的感触。

在今夜的灯光下,我粗略地整理了近三年零零散散的文稿,同时把酝酿十来年的灵感做了简单的回顾,陡然发现,一年光阴又快过去了,我却什么也没完成。不可否认的是,这大半年下来,我并未随意地抛掷光阴,结束了五六年下来有待完成的练笔,又继续着一如既往的努力。可是,任何积累都需要一定程度的接纳和转化,甚或创造意义上的升华。更重要的是,我不能一味在光阴之间,一味地吸收和感喟,而得凭靠多年的积累,以及相关的思索,来展开我的精神世界,否则,再多的积累,再深沉的感喟,又从何体现呢。当然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世世代代的精华,在我这里的积存和回应,以及相关的、创造性的升华。

行走着,忙碌着,追逐着,停滞着,静思着。在日子与日子之间,在九月与十月之间,在去年和今年之间,我仍像往年一样,在生活方面有些小小的突破,但实质性的进展没有;精神方面的渐进性努力,随着思考的完善和成熟,一定意义上的优势开始有所凸显。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我一个人全身心的投入时,古今中外的一声声召唤,像暴风骤雨的一阵阵波浪,澎湃着席卷而来,令我不甚欣喜,也不甚惊恐。虽然我远远地关注着现实,可我的骨子里,仍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眷念,在召唤我去攀登往昔的巅峰,并在时代的漩涡中心,静思着未来世纪的全人类走向。

我以为,我只是一个人,不恐惧生命的威胁,不向往世俗的目标,不贪恋凡尘的荣辱悲喜,就连一个生命所不可或缺的爱恋,我竟能做到全然的无动于衷。如果这不是因为,我有着崇高的信念,具备纯洁的信仰,在凡俗看来,我绝对是个边缘人。可是,我真的能够做到真正的淡定吗?自己的一阵疼痛,亲人的一声呻吟,挚爱者的一个眼神,身边的无奈,大面积的蜕化,全面的崩溃,又无不和我关联在一起。只要我的笔触还有所保留,信念不那么自私,追求还具有普遍的性质,我怎能舍弃与生命,乃至和穹宇关联的一切一切呢。即便我可以在海边流连,甚至以此规避人生的风雨,可我的生命价值何在,我的一切努力又意味着什么呢,单单为着解脱一己的困厄,我完全可以在生老病死的轮回中,独自地消磨我的人生。可事实是,二十岁之后,我的生命便倾向一种理想的操练,并深深地为神性所浸润。十几年光阴下来,我怎会单单是我呢。

值得一提的是,我既不能完满地追逐自私的一生,也不可能为着单纯的信念奉献出我的全部。我唯一可以做到就是,在我力所能及的前提下,纯洁地展现力量的无私,以及与此力量相关的平等的对峙或卑微的抗争。

我只能:在上一瞬间和下一瞬间之间,尽可能地释放生命的热忱;在日子和日子之间,挥洒一时的即兴灵感;在一月和八月之间,积极地实现无私的使命感;在十年前后,让纯洁的信仰变得愈益纯洁。哪怕困厄、威胁和考验纷至沓来,哪怕生存的锋芒锐利如针尖,哪怕全世界的冷落和忽略,哪怕理想将我煎熬得穷形尽相。可我知道,只要我还具备一点点抗争的勇气和可能,即便是全世界的嘲笑,也无法令我退却半步。

能够做到吗,我?

世人孜孜以求的一切,我能够舍弃吗?

一生的辛酸代价,我可以默默无闻地承受吗?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一滴辛酸的眼泪,还有绝望的疼和痛,还有莫名的恐惧,还有漆黑的深夜,还有血流成河的可能,我都可以为了生命的理想,为着未来的世纪,为了世人求之而不得的纯洁信仰。我深信:我不但能够,还会无私地担当“大地守夜人”的使命,默默无闻地坚持一生,直至呼吸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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