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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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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之后……  

2010-10-15 17:39:27|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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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之后,一周之前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寒露,令我想起来了《诗经·蒹葭》里的名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经历了三四个月的炎热,杭州的天气终于凉爽了。由于最近一直盲目地奔忙和追逐,逐渐地和空旷的原野、西湖的残荷和街头的冷雨疏远了,对季节的不同感受也随之变得淡薄起来。

昨天去绍兴出差回来,回到家已经九点多钟了。为了转移一下身心的疲惫,我拿起一本未看完的、爱伦堡的《人·岁月·生活》(上册)来阅读,谁料一拿起书就放不下了,当我看完此书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钟了。寒冷的夜气侵入室内时,我始觉晚秋快要结束了。

正是在这种忙碌的生活间隙,我第一次严肃地、认真地思考了生命的意义。

无论境遇好坏,只要你愿意思考,就能敏锐到感觉到这一深刻的疼痛或折磨,以及它带给每个人的严格考验。生命的困惑,不是只有哲学家才会思考,或者深刻的艺术家才能直观体验的。每一个呼吸,只要你的全部生活没有变成不停地追逐,你都能或隐或现地遭遇到一系列的人生困惑。不论境遇好坏,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反问自己:

活着,意味着什么?

从呱呱坠地到呼吸将息,不论呼吸的戛然而止,还是圆满地寿终正寝。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不希望像潦倒的天才,或者像被打败的士兵,或者像落魄的乞丐,死后被人草草地埋葬。即便是恢弘的葬礼,在讣告的召唤下,一大群亲朋好友的眼泪、饮泣和沉默,也无法掩饰生命底里的苍白。

生与死,属于价值的范畴,与伦理方面的善与恶、与审美方面的美与丑、与宗教信仰方面的神圣与卑污相比,有着不可比拟的超越性和深刻性,虽然生与死也和善与恶关联在一起。在死亡面前,生命的意义凸显得更为深刻和严峻,除非你醉生梦死,不怕生老病死的困扰。可这种掩耳盗铃式的自欺,真的能够掩盖生命本身的苍白吗?

活着,只是意味着完成自己的全部心愿?意味着去逐一地兑现卑下的欲望或崇高的欲望?意味着尽尽责任或者完成义务?意味着单一地克服困境或者结束暂时的苦痛?意味着一次次的沉沦及其沉沦之后的醒悟吗……

如果人的一生,只是动物式的一生,除了生存和繁衍之外,没有更深刻的苦恼令我们寝食难安;如果人还能像植物那样,除了成长和枯萎之外,没有更多的生存可能,人就没有更深刻的必要,在人生苦旅中一次次的消沉和振拔。事与愿违的是,人的喜怒哀乐,人对生活的平凡期望,人的不同创造力,人的自由天性,人的诸种崇高追求,人对生命尊严的捍卫,人对不朽的永恒渴盼和不同努力,证明着人类没有屈服于死亡的挤压,没有被天灾人祸所震慑,没有在生老病死面前畏手畏脚,没有因为太多的欲求和责任而放弃对生命的张扬……

不可否认的是,此世充满着这样那样的辛酸和悲惨,即便我自己也未能和贫苦无缘。人是一个孤独的个体,再加上欲求和生老病死的困扰,一点点偶尔的幸运,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它所面临的各种考验,不论肉体的,还是精神的。所以,各个民族的宗教和生命哲学,甚至全世界的三大宗教,乃至人类古往今来的思想家、艺术家、哲学家和改革者,都在为解脱人生的困苦,提出各种各样的睿智指导,实践其不同的外在努力或内在超越。作为个体的生命本身,在借助宗教、艺术和生活在克服生命困境的同时,彰显出了不同层次的生命价值。狭隘的种族主义,狂热的民族主义,偏执的宗教偏见,像一个个无形的陷阱,在佑护一个种族、一个民族和一个宗教社会时,却于无形中扼杀了种族、民族和宗教之外的其他生命个体。

在生存的夹缝中,在极端的困境面前,在生活无虑的前提下,作为一个个体,活着为了什么,不能单单着眼于外在的解脱。更艰难的是,如何克服内在的盲目和迷失,给自己的人生一个答案,这才是最关键的。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完满,而是相对意义上的崇高或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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