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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昼夜之间  

2010-10-10 23:54:51|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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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空飘着濛濛细雨。

站在阳台上,一眼望去,除了鳞次栉比的楼顶之外,就是苍茫暮色下的远山轮廓。

在晨昏之间,我浸入了生活之中,又轻轻地远离了时光。当我回转身来时,时间仿若恍惚的灵感,将我置于无垠的汪洋面前……

这是一个明朗的日子,拂面而过的微风,轻盈地荡漾着海面的细浪。在明亮的阳光下,那层泛着微澜的粼粼波光,耀映着海面之上的光源。踩着细软的沙子,沿着海岸线缓缓走去,满身心的欣喜。你既可以背离大海,静静地感受大海的呼吸;也可以安静地遥望大海,遐想着一汪明镜下的深沉。

在庞大的渊深面前,你是一粒微滴;

在无垠的苍穹下面,你是明镜畔的眼神;

在你心中,大海是大海,苍穹是苍穹。

不经意间,几只轻盈的海鸥,在你的视野中翱翔着,展示出羽翅的纤巧,身姿的灵动,和造物主的神奇。平视着,遥远彼岸的起伏山岚,在蓝色的背景下,描绘出最柔和的曲线。

你也可以:

像一个孩子,脱下鞋子,站在海边,遥望着海天连接处的远方;

像一只海鸥,轻盈地盘旋在海面上,试图掠过海面,穿越明净的界限;

像一个与大海相依为命的老渔人,在饱经沧桑的历练背后,深思着海面之下的充盈。

走累了,你不妨停下来,找一处海边的沙滩,弯下腰来,轻轻地盘起腿来,席地而坐,以感受阳光的温暖。也可让海面的呼吸,在你身心处盘桓下来,停顿一个世纪之久;

或者,你仰面躺下来,静静地凝视着无垠的苍穹,让海风在你耳畔絮语着;

或者,你弯下身子,充满激情地拥抱沙滩,让你的心跳,应和着大海的喘息;

或者,你什么也不做,静静地伫立着,轻轻地闭上双眼,让阳光穿越你整个身心。

……

……

当我睁开眼来,此刻业已暮色苍茫,周遭的灯光和晦暗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点燃一支香烟,在阳台上迈着小步。多少年以来,我流浪过不同的城镇,在江河湖海之间往返来去,误以为我穿越了整个世界。有一天,因为工作的缘故,我不得不坐轮渡去浅海对面的舟山市。当我站在轮渡的船舷边,目睹着陆地渐渐远去时,才发现我已置身于汪洋之中。虽然浅海的水异常浑浊,但一阵阵迎面而来的海风,裹挟着潮湿的空气,咸咸的,却又不同于陆地上的呼吸,令疲惫的身心为之一振。更令人惊奇的是,我第一次真实的,而非在幻想着,看到了尾随轮渡而来的几只海鸥,在疾驰的船尾不远处,轻快地上下飞舞着。我们习惯了大地上的行走或迁徙,也曾目睹过秋高气爽时节侯鸟的集体南迁,但我们很少想象过,还有一群鸟儿可以远离大地,在蓝天下和大海相依为命,甚至和海底之下的鱼儿同呼吸、共患难。人类能够翱翔在空中,但无法轻盈地飞行,在天地之间从容地来去;人类同样可以潜水至很深的海底,但无法和鱼儿一样,自在地活跃于渊面上下。

于沉重的天性而言,我们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一任想象的翅膀,带着我们穿越思想的穹宇,或者在蓝色的大海深处静静地沉潜。人类决不是什么宇宙的主宰,也非自然的主人,更无从谈及寰宇的核心。人类只是自然的一滴水滴,可以是晶莹的露滴,也可能成为飞扬的尘埃。它的高贵,在于灵魂的纯洁,在于情感的纯粹,在于无私的奉献,在于人类能够和宇宙万物和谐共处,而非为着一己的贪婪,肆意地盘剥自然万物。

想着想着,一支烟抽完了。白昼业已走开,夜晚滑进我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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