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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细雨下的白昼  

2010-09-29 16:39: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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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多钟,天空下着濛濛细雨,我去火车站接了一个从异地来杭州旅游的学弟。

由于最近连续几个夜晚睡眠不足,导致身心有些低落。就连一时的激愤,也让我无法完全平静下来。个人的命运好坏与否,并不是减却或者逃避使命感的理由。在自己的人生之上,或者在个人与时代之外,还有一种更值得我们去关注的现状,及其何去何从。

一个人的困境,和一个白昼的呆滞,和一阵酣畅淋漓的大雨,和一种平凡的人生,和一个族群的生死存亡,一样的轻盈,一样的滞重。可在整体的命运岌岌可危的前提下,一个人的重要,和全人类的延续和文明的毁灭相比,却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当现代人类的大多数,不再为温饱,而是为发展竭尽全力时,危机也随之而来。往昔,我们常常会为一种本可避免的悲剧扼腕叹息,也会为了拯救一个部落而全力以赴,同样还会在一个世纪的大灾难面前真诚地忏悔和反思;可现在,我们却为着一个无法满足的欲求而昼夜不安。更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忙碌为了什么,不知道我们的全部疼痛源自何处,更无从得知心灵的空洞如何弥补……

一个人的生存,发展,到欲求的完全满足,到理想的真正实现,如果只是为了她/他自己,或者和以她/他为中心的世界关联在一起,再完美的顺遂都是自私的。在她/他缺乏现实的前提时,她/他会认为,丰富的物质前提,才能保障她/他的理想得以实现;当她/他具备了物质的前提时,为了扩大一己的贪婪,或者为着更多囤积财富,与此相关的一切欲求都能令她/他无从实现博大的爱心,或者兑现宏大的承诺……由此可见,一个人的使命感,或者博大的爱心,或者不朽的渴盼,和一个人拥有多少是无关的。哪怕你孑然一身,也可以通过小事情来体现大爱心,也能够凭藉小小的努力兑现永恒的渴盼。

当细雨擦过玻璃窗户,延续成一道道蜿蜒的雨迹时,白昼幻变成为深夜的梦境。一个人的白昼,和全人类的晨昏相比,少了一种宏阔的视野,却多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改变人类的危机,或者说改善整体的困境,不能单单着眼于外在的改善,更不能在忽略自我的前提下意欲一蹴而就。因为危机都是由内在衍发的,外在的改善只能缓和一时的危急,而不能从根本上解除困厄。更何况整体是由个体组成的,单单改变一个社群,一个种族,一个国家,都无法避免厄运的威胁。

值得一提的是,精神的,思想的,宗教的,甚或形而上的一切救赎的精神、谋划和理想,都不能在舍却真实的人性,即便人性的满足有些狭隘和卑下。更不能单单为了满足一切人性的欲求而降格以求,从而忽略人的超越性。事实是,在现实当中,务实的精神常常占上风,那些忽略现实的高远者,都被正常人视为疯子、异端和局外人。可没有这为数不多的、百年难得一遇的疯子、异端和局外人,这世界无异就是类似的“蚂蚁窝”。不但要承受生老病死的困扰,更得为着不可遏制的贪婪绞尽脑汁……

在充满苦痛和困扰的人生中,不论一个人的境遇多么不堪,不论一个民族的历史多么沉重,人类都得守住自己的底限。所谓的底限,不是扼杀独特性的教条,不是绝对的原则,而是人类在是与非面前的最后底限,它容不得你随意地逾越或突破。逾越之后的你,突破之后,虽然逞了一时的意气,发泄了一时的怨愤,实现了报复的意愿,获得了你想获得的一切。可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都是片面的,都是在伤害或者扼杀他人的前提下实现的。可这终究是属于人的,不论是爱还是恨,是告密还是仇杀,是光明正大的还是阴损的,都没有超越人本身。要想获得真正的解脱,不为人性所束缚,你必须借助人性之上或者人性之外的拯救。

当薄暮的阴影袭上窗户时,细雨下的白昼接近了尾声。我用右手抓住左手时,却发现我是在和自己搏斗。《圣经·新约》曰:即便你赢得了世界,失去了自己,又有何益呢?为了赢天下,人首先得赢得自己。即便漫天秋雨潇潇,孑然一身,可你仍然是你自己,而非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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