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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金黄的日子  

2010-09-25 09:01:57|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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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裹挟着大半天的冷雨,飘散于江南的上空。雨夜之后,金黄的阳光驱散了清晨的寒冷,让白昼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中午在和朋友等红绿灯时,一片枯黄的梧桐树叶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擦过朋友的肩膀,轻盈地坠落到马路上。当我正欲抬头仰望时,马路对面的绿灯亮了。待跨过马路时,天空业已为金黄的树叶所分割。不经意间,我们到了公交车站,彼此也将在此分手,重新面对各自的生活了。令人惊讶的是,匆忙之间,我们迎来了金黄的秋天。

五年后,我旧地重游时,故都南京仍是几年前的旧地。两年前,我也是时隔五年之久,去看了北京的旧地,一切都不复往昔。也许是社会阅历的缘故,每当我旧地重游时,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仿若我此前此后经历了几十年的光阴。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也正是在半年前,我再次回到母校时,五年前的旧地和八年前的旧地,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不同。这种陌生和熟悉,远远超出了我一个人的感受。不论三年或五年,还是八年,我一样的孑然一身,一样的忧心忡忡,一样的无牵无挂。如果说有改变,那就是我头顶的天空在改变。从南方到北国,又从北国返回江南,浮萍一般的踪迹,令我的心性有些飘浮。为了让漂泊的天性有所纾缓,一到杭州之后,我便决心在这里,直到不得不离开为止。

和眼前不断变幻的风景相比,季节的感受是如此显著。自从2002年以来,我所感受的季节是如此不同:黄山的绿色,合肥的寒冷,武汉的炎热,杭州的温润,其间还有广东的温和、北京的干燥和无锡的灰黄……这么多的不同,仍无法掩盖我对秋天的回忆。儿时的秋高气爽,少年的意气风发,青年的明净干练,直到现在的沉稳、艰难。不论岁月的感受多么复杂,一个人多么时乖运蹇,心灵仍保持着对秋天的渴盼。大小城市之间,没有美丽的春天,没有明净的秋天,一两个月的闷热和一阵阵寒冷之后,一年的光阴埋没了全部的喜怒哀乐。所谓的失去,所谓的赢得,所谓的感伤,所谓的欣喜,在一阵落叶之后,大地依旧是大地,季节仍然是季节,可心灵却充满沧桑和感喟。

下午在途中,透过车窗,我突然瞥见一缕缕明亮的阳光,透过天空的层层浮云,散佚于山川溪流之间。也许是我疏忽的缘故,阳光、季节和自然都在我身边,我却感受不到宇宙和生机的存在。可是,我也是生命之一,我的呼吸不能仅仅满足于自我的成长,还得在宇宙万物之间见证造化的恩赐。不可否认的是,传统在我身上的影响非常微弱,但个人的禀性和得失,似乎和我之外的全部人性关联在一起。真正的独立无从谈起,因为我不得不侧身于人与事之间。当我的生命自闭时,这是最为可鄙的自私。当阳光在眼前闪现时,季节的变幻在我身畔更新着,我之外的宇宙印迹烙印在字里行间……

凌晨时分,我抬头时看到了昨天买的、梵高的自画像。这个孤独的天才,从未料想到一个多世纪之后,他的激情,他的执着,他的孤独,他金黄的向日葵,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激励着另外一个未来的灵魂。在圣人和艺术家之间,在改善和突破之间,在因袭和创造之间,梵高成了我黑夜中的孤灯。他和我所钟爱的但丁、帕斯卡尔、荷尔德林、克尔凯廓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艾米莉·狄金森、卡夫卡、里尔克、茨维塔耶娃等人不同。他是最贴近我命运的人之一,似乎比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卡夫卡更近。

在阿尔,在圣雷米,在博里纳日,梵高是梵高;

在深沉的孤独和疲惫之后,在令人心酸的拮据和抗争之间,在异性的温情和平庸之间,梵高仍然是梵高,对艺术的激情犹如金黄的炽热,温暖着这个异常寒冷的时代和世界……

当我们忙碌于琐屑的幸福时,梵高提醒我们,与生命同构的艺术,和信仰一样神圣,像童真一样纯粹,却又和真实的生活与世间万物关联在一起。

因为梵高的自画像,这个深夜便为一层金黄的光晕所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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