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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窗外的季节  

2010-08-16 12:10:51|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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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瞥见了明亮的夏季。

一想起昏昏欲睡的状态,意欲振作的愿望落空了。在身心内涌动着一股不安的情绪,无从掩饰它,也无法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不论梦着醒着。

为了令身心得以些微的平衡,一任理智处于倦怠的状态,不再触及哪怕是和现实相关的一丝一毫。当目光触及薄薄的窗帘时,昏黄的感觉笼罩着眼前的一切,宛若绮丽的晚霞,逼近了窗子,改变了这间熟悉的小屋。

这是周日的上午,我龟缩在自己的小屋里,远离了近在咫尺的炎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遐想着自我之外的种种。不知道几点了,注意力完全为内心的倦怠情绪所主宰,一任感觉四处滑跌。可想象力却由不得自己,在半睡半醒之间,窗帘之外的世界又如何呢?

炎炎烈日下,还有一群人,和绿油油的树叶一样,为着生存的缘故,汗流浃背地担当着烈日的炙烤,远离了幻想和辛酸,兀自沉浸于自己的辛劳之中。他们知道,自己的辛劳是应该的,是有所寄托的,是不需要公正来裁判的。汗水背后的其他,不需要他们去顾虑的,尽管局外人看来极不公正。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姐妹,是我们永远不可忽略的生命;

在艳阳之下的千里之外。滂沱大雨肆虐着。裹挟而来的不是酣畅淋漓,而是阉割了生命的希冀,带给暴雨下的芸芸众生以灾难。突如其来的侵袭,席卷走了祖辈的大地,冲毁了决口的堤坝,让小村庄在大雨之下战栗地发抖着;

几十年前,几百年前,因为炎热的缘故,大地上饥殍遍野,就连旷野上的野草都经受着命运的摧折,仿若岩石下的泉源枯竭了。几个月之后的暴雨,滋润的不是干渴的心田,反而一波又一波洗刷着大地。在饥饿的同时,暴雨带来更为沉重的灾难。在结束悲剧的同时,又摧毁了心灵的最后一道堤坝,在大地上肆虐着。

此时此刻,同一经度上的世界,和烈日或暴雨下的我们一样,操着不同的语言竞相奔走着。沉重的命运,不是和我们无关的,无关的只是自私。每个人都误以为,自我之外的世界是遥远的,是可以熟视无睹的。甚至于,可以抽象地爱远人,但前提是我们得首先爱身边的苦难。古往今来的大灾难证明,没有一种不幸是孤单的。对死亡和灾难的旁观,或者冷漠,或者纵容,都可能让各各分离的恶串连起来,从而形成庞大的恶,危及每一个呼吸着生命。

同样的是,那些逝去的灾难,并未彻底地远离我们。在时间的刻度上,每一种不幸都关联着过去和未来,所以才有苦难的连续性。此刻的我,和集中营里的,和劳改营之间的,和灾难前沿的,和每一个艰难呼吸的,都紧紧地维系在一起。隔离我们的不是空间,也非时间,而是冷漠和狭隘。此刻,是过去的未来,也将成为过去,但灾难和不幸的性质却是同一的,就像恶和死亡。

这是清晨时分,太阳在缓缓地上升,晨曦在逐渐地后退。明显的炎热在持续着,紧紧地迫压着世间万物。不只是你的我的,也不只是伸展的绿叶和幼芽,而是把宇宙间的万物维系在一起。季节只是象征性的,万物复苏的春天,硕果累累的秋天,如果不能承受夏天的炎热或冬天的寒冷,种子怎会成长、开花和结果呢。随着人类对自身悲剧的认识逐渐明朗化,我们不仅要勇于面对外在的威胁,更要不惜一切代价解除人类对自身的诅咒:种族的偏见,民族的隔阂,信仰的歧视,意识形态之间的仇恨和迫压等。

在明亮的阳光下,欣悦的我们,平凡的我们,在享受自在的生命同时,切莫忽略自在之外的、形形色色的威胁、诅咒和仇恨。它是和我们关联在一起的不幸和悲痛。须知,我们的欣悦和成长,和他们的悲哀和下堕是同一的,反之亦然。

一个点,是一个无限的生命,既可以成为实实在在的恶,也可以演变成为善。更重要的是,可以延伸无边的爱,以便泽被普天之下的芸芸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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