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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暴雨下的傍晚  

2010-07-04 23:29:12|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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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了一阵急骤的暴雨,那时我正在回家的途中。

接连几天的闷热之后,终于迎来了一阵酣畅淋漓的暴雨。在雨中,虽然鞋子和衣服都淋透了,可我缓慢的脚步和急骤的雨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雨下得越是狂暴,我的脚步越是缓慢。站在雨中那一瞬间,整个街道、马路两旁的小树和四周的居民楼,都笼罩在茫茫的雨幕下。抬头望去,天空更是苍茫的一片,分辨不清楚孰是周遭的世界,孰是无垠的旷野。就连寻常熟识的苍白天空,也显得如此黯淡和低矮。

较之视野里的物什,耳畔的雨滴声,更与寻常淅淅沥沥的雨滴声判然有别。这种差别,唤醒了我儿时的回忆。小时候,每当暴雨将至之前,我等都会早早地躲藏在屋檐下,等待着暴雨演绎它的迅疾和直率。暴雨之前的沉闷和预兆,预示着一场真正的暴雨即将莅临焦渴的大地;暴雨之后的清新和结束,意味着雨夜的安宁与祥和。随着年龄的成长,对日子的熟稔,忽略了近在眼前的风景。就像昨天下午,我路过西湖时,粉红色的荷花,似乎也在提醒我夏天的来临。可当时,除了满身心的杂念和炎热,眼前的风景再熟悉,都似乎和我无关一般。如果成长单单意味着,对岁月的疏忽,对大地的疏离,对生命的漠然,那么傍晚时的暴雨,陡然唤醒了我对季节的亲近感。当雨滴从雨伞上滑落到路旁的小草身上时,一种从未有过的疏离感横亘在我的心头,久久不能释怀……

当我回到家里,透过玻璃窗户去感受这阵暴雨时,这个世界好像远远地舍弃了我,令暴雨不复为暴雨。满身心的渴盼,没能阻挡住寻常生活的隔阂,从而再一次把我拉回到日常的氛围当中。为了重新应验一下内心的感觉,我来到阳台上,遮阳棚上的啪嗒啪嗒雨滴声,阳台四周哗啦哗啦的喧响,隔离了我对这个世界的亲近感,不单单是外在的,更多的来自内心的茫然。高低起伏的楼层,在暴雨的荡涤下,显露出非同寻常的斑驳面貌。寻常的单调,有了雨滴的浸润,苍白的底里愈益苍白,简陋的角落愈益简陋,凌乱的摆放愈益凌乱。这就是我所置身的生活环境:单调、简陋且凌乱。

与生活的环境相比,我的情绪何其迷茫和凌乱。原以为,我可以像去年,或者前年那样,能够安静地埋头于自我的追寻,以期实现宁静的上升。可事实是,每当日子一个轮回之后,内心在逐渐地滑跌,无论白昼还是黑夜。每次试图靠理智去理清头绪,可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第一次理顺了,一个梦境之后,一切重新又恢复到凌乱的状态。几天之后,再一次继续艰难地努力,可结果证明,所谓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更是不着边际的。如果只是六月份以来始终是这样,那么从年初到六月份之间的半年时间,总该属于自我的半年吧。如果不自欺,我得坦诚地告诉自己,这半年一直都是在战战兢兢的状态下,消极地去努力的,以掩饰内心的苍白和无助。

2002年至今,差不多九个年头了,可以对时光有一个不甚满意的总结了。每当总结时,我却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了起点,不是勉强地打转,而是不由自主地退回到起点,多么黯淡的回顾和总结啊!更令人灰心的是,在每一个夏天来临时,心灵的坚强承受不了岁月的考验,哪怕一次微不足道的欺蒙,都可以让我失望到极点。在失望的同时,也可以勉强地告诫自己:这不是第一次,更不是最后一次,只要你仍然还在生死之间茫然地徘徊下去!除了自我的顽强努力之外,我能企盼时光的恩赐吗,我可以凭靠不甚牢靠的慰藉来面对未来吗,还能够一次又一次站在暴雨下面独自面对黄昏吗……

夜晚下,我坐在桌子旁,安静地整理散乱的思绪,以实现灵魂的再一次返乡。可灵魂在白昼,不复为灵魂;所谓的返乡,也只是一次次无望的渴盼。即便如此,我仍然渴望通过踏踏实实的努力,以安顿纷乱的尘梦,从而实现新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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