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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无题(十一)  

2010-07-26 16:26:36|  分类: 无题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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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天的炎热来到时,骤然感觉到时间的锋芒掠过脊背,在心里引起一阵不能自已的惊恐。这种寒来暑往的轮回,改变的不是外在世界,而是摧折一个人的内心。

最近在集中读列夫·托尔斯泰的作品,其中《日记选》尤令我心折。一个活得如此坦率的灵魂,在面对世俗冲突时,所做到的坦然和隐忍,是凡夫俗子所无法做到的。信念的冲突和考验,远远甚过他对世俗欲求的追求和实现。在良知和误解的两面夹击下,他有过盲目的冲动,对精神追求的理解有些褊狭,在评价我们敬仰的精神前辈时有失公允……这些缺点都是明显的,可这并不能掩盖托尔斯泰所特有的坦诚和睿智。在理解一个如此复杂的路标式人物时,千万不能单单通过他的作品去轻易地下结论,还要结合他那明晰的内心记录,去全面地理解他。他对社会不公的深恶痛绝,他对自我良心的苛刻省察,他对虔诚信仰的渴盼,远远超过他的文学作品的总体价值。在一个浑浑噩噩的世界里,在一个想尽千方百计泯灭良知的现实中,在一个缺乏信仰的时代下,这种真实的伟大,远甚过苍白的深邃。梅烈日科夫斯基在比较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生平时,常常把不相关联的对比放在一起比较,并时而穿插进个人的偏激印象,这种印象式的直观,对托尔斯泰的评价不够公正。总结托尔斯泰,需要把文学作品、社会批评和内心记录完整地结合在一起,才能做到不偏不倚。他的“勿以暴力抗恶”思想,虽来源于《圣经》,却直接地影响了甘地,从甘地到马丁·路德·金神父,从图图主教到曼德拉……真理的种子落到了沃土里,就能赋予这个世界以宝贵的启迪,这是托尔斯泰思想积极的一面。

理解托尔斯泰,我们需要去读作家蒲宁的《托尔斯泰的解脱》一书。这种理解,比罗曼·罗兰的更深入,比茨威格的更独到。这是一种接近真理、理解真理的捷径之一,通过这条捷径,我们既不会迷失方向,更不会在一般的体悟之外,萌生更多的误解或过失。蒲宁接近了托尔斯泰的世界观,在正视托尔斯泰的缺点同时,看到了缺点之外的睿智和无奈。这不单单是托尔斯泰一个人的过失,也是真理的现实遭遇和考验。托尔斯泰做不到方济各那样的彻底,但他却有方济各所不具备的透彻。

在《世间最美的坟墓》一文里,茨威格写到了伟大的平凡:“它只是树林中的一个小小长方形土丘,上面开满鲜花,没有十字架,没有墓碑,没有墓志铭,连托尔斯泰这个名字也没有。这个比谁都感到被自己声名所累的伟人,就像偶尔被发现的流浪汉、不为人知的士兵一般不留名姓地被人埋葬了。谁都可以踏进他最后的安息地,围在四周的稀疏的木栅栏是不关闭的——保护列夫·托尔斯泰得以安息的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唯有人们的敬意……”托尔斯泰的坟墓,就像他的心灵一样朴实、寻常。

一百年前,在阿斯塔波沃(现列夫·托尔斯泰)车站,托尔斯泰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老维尔霍文斯基,病逝于出走的途中。虽然他没有给俄罗斯留下睿智的临终遗言,但其对真理的身体力行,对自我毫不留情的解剖,深深地影响着每一颗聆听他声音的心灵。虽然我们现在更多的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但其对作品的理解,没有达到对托尔斯泰的理解那么切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需要用心去体悟,而托尔斯泰则需要全身心地去聆听。一个世纪之后,甚至未来的无数个世纪,如果你要了解真理的尘世遭际,不但要深入陀思妥耶夫斯基,更要认真地去靠近托尔斯泰。这两个来自俄罗斯大地的天才,不但全欧洲在当时没能深刻地理解他,就连今天的全世界,也未能全面地理解他们。值得一提的是,早在一个世纪之前,这两位天才业已为俄罗斯所理解,但理解的还不够透彻。还需要像深入但丁、莎士比亚和卡夫卡那样,去认真地聆听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耳语……

待时代的喧嚣安静下来之后,我们需要卸下虚假的面具和绷紧的盔甲,坦然地去面对真理的考验或挑战,这是托尔斯泰的启迪,也是这个七月自我对时光的体悟。

 

题记:这是一篇纲要式的总结,有待细化和完整的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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