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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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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一个幻想的故事)  

2010-07-23 16:16:14|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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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斜照在窗子上的余晖,余热犹存。

昨晚,围绕邻村的一道陈旧的堤坝,在洪水的冲刷下,出现了一个大的豁口。洪水过后,田里的庄稼七零八落。委顿之后的挺立,与其说是向灼热的太阳示威,不如说是可怜的站立。站在堤坝上,抬眼望去,村庄背后的层层山峦,在朦胧的雾霭围拢下,飘逸了许多。

就在之前,我去看了一个暴卒的中年生命。由于炎热的缘故,这死亡显得异常苍白。在隔离生死的同时,阻断了生命的又一次向往。死亡来得如此迅疾,令死者的亲属们来不及反应,可哀的哭泣一声比一声悲痛。

就在之前的第三天,我却经历比死亡还可怖的别离。

来看她时,说好了两个人过几天安宁的乡村生活。在蛙鸣一片的原野里,独自安享彼此的温存。当我不远千里到达时,迎接我的却是一对幽怨的眼睛。

当夜晚到来时,那些忽隐忽现的萤火虫,吸引的不止是久违的痛心,还有手与手之间的贴近。当我把眼眸转向她时,那哀婉的微笑,在我的心灵点燃了一丛明净的火焰……

一会儿之后,萤火虫飞远了,原野处的蛙鸣显得特别聒噪。

第二天早晨醒来,清醒的呼吸荡人心魄。透过窗子,我看到了村子之间的河流,宛若细细的腰带,从这里延伸到广远。对面的层层山岚,在明净的阳光下,幽碧,挺直,且环环相扣。当我呼唤她时,却发现屋子里只有我的回声。屋子外的欢笑和话语,似乎离我很远很远……

突然我看到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句令人柔肠寸断的话:“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有些意外不想让你得知。要么,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也许得半年时间;要么你独自回去,从此不再回来,不再相互联系。可是,你更应该回去,这对彼此也算是一种恒久的回忆……

娟秀的笔迹,熟悉的令人陌生。熟悉的是,那近乎冷漠的口吻;陌生的是,一向满怀希冀的我,第一次触及到深深的绝望。看着看着,我的视线顿时模糊了。

她是我那次在回成都的火车上邂逅的,之后一直书信往来,每年还能见上两次面。至于双方的背景如何,都不是我们所要顾虑的。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那种无私的投入,那种心照不宣的坦率,那种无独有偶的渴盼。

死亡可以阻绝一切继续往来的可能,可这种模糊的分离,却令我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徒劳的挣扎。想象她那白皙的额头,纤细的姿态,宁静的目光,温婉的话语,似乎命运和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因为生存的缘故,我不得不在十天之内返回我的世界。就在离开此地的这个晚上,天空中的月光,在夏夜的天空中,冷冷地注视着这片空旷的大地。我仔仔细细地折好那张纸条,紧紧贴着我的胸口,泪水不由自主地布满脸颊……

当我噙着眼泪去凝望月亮之上的苍穹时,一阵不由自主的战栗紧紧地攫取了我整个身心。

和倏忽及至的死亡相比,我宁愿以死为代价去赢得她的返回。每一念及她一向决绝的性格,才知道这种美好的愿望无疑是彻底的灰心。

第二天早晨,我打理好行李,一个人告别这个村庄。跨过明净的小河,穿越一层层山峦,从乡村走向火车站,返回到我的一个人生活当中来。

这年,我二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便永久被我铭记于心,直至呼吸将息……

 

2010723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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