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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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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之歌  

2010-07-11 20:40:20|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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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一个傍晚。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方的傍晚。苍白的天空中,堆积一层层厚厚的乌云,闷热的氛围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一个多小时之后,乌云走开了,一阵凉风散去了一个下午的闷热。我独自坐在窗前,怀想着远方的无垠,怀揣着一系列未曾实现的愿望和梦想,等待时光去催生。在计数业已实现的愿望同时,陡然感到生命和睡梦之间,是一长串的幻想和感喟。为了不让短暂的生命堕入虚空的陷阱,我只能在精确的核算和无尽的向往之间,踏踏实实地去面对属己的生活。惟有现在的真实,才是最为牢靠的。过去的艰难和坎坷,未来的奢望或幸福,与现在的平静或孤单相比,都算是比较遥远的。过去,只是一个个时辰的积累和一次次的尝试,在回避误区或陷阱的同时,要让积累发出光与热,须得以现在的清醒和继续的努力为延伸。至于未来的忧虑或幸福,似乎与我无甚关联,因为呼吸可能会在下一个未知的时辰戛然而止,因为脚步可能会暂时地偏离林中小径,因为一阵阵发烫的欲念会让单纯变质。

薄暮时分的苍茫,掩饰了内心的琐屑和卑微。对一个甜蜜时刻的渴望,远远超出了我对一生的积极追求。甜蜜的时刻,是单纯的远离,远离一切虚假的围拢和诱惑,在最为真实的状态下,独自体验存在的艰难。即便满眼是辛酸的泪水(一瞬间的,而非一生的),但内心的单纯、和谐,远非任何虚妄的欣慰所能比拟的。每个人都渴望以积极的追求代替消极的自闭,在看似充实的生活表象下,隐藏着太多的虚假热忱。因为虚假,漫长的一生不及瞬间的永恒。一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旧的安慰和顺遂吗,意味着一成不变的幸福追求吗,意味着一次又一次的更替和重复吗。如果一瞬间内,有炽热的成长,有平静的复苏,有星月之间的恒常交汇,有永恒的擦肩而过,这瞬间的辉煌远甚过一万次的单调和堆砌。生命的每一次更新,不在于从黄昏步入傍晚的寻常,而是为了在一次狂暴的大雨中,去聆听宇宙的心跳;在一阵阵平静的晚风中,去捕捉不能自已的激切;在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里,去点燃业已委顿不堪的热情……可是,这个七月的傍晚,我目睹着黄昏走进室内,在我的身心内盘桓下来,以期夜晚的美妙沉吟。

有了夜晚,我不复是我。白昼的那个面具,可以在夜晚里摘下,放在一边。在路灯的光与影之间,我独自在街头搜寻着迷失的眼神。亲切的家变得不再亲切,熟稔的目光变得不再熟稔,亲热的纤手变得不再亲热,结果街头便多多了一层层迷离的幻影,和一次次失意的踟蹰。在幻影的掩饰下,更为沉沦的自堕扩展着,以欲求代替自我,以麻木代替清醒,以苍白的迷失代替宁静的持守。由于中心的迷失,那一对对失神的眼睛,不再有泪光的闪烁,不再有凝望星子的渴望,不再能持守内心的纯粹。

在夜晚下,漫步街头只是一整晚努力之后的放松,是为了让生活的狂热感染一下冷寂的心灵,从而为着再一次的跋涉,奠定坚实的前提。如果没有永恒和瞬间之间的挤压、碰撞和考验,生命就会在平静地呼出与吸进之间老去。即便再年轻的心灵和美丽,也会由于日子的老去而陡生苍凉之慨。为了让瞬间永恒化,人只能在夜与昼之间,在人之外或人之上,寻求更为高远的超越。这超越不单单为了绕过生命,而是在生命之内或生命之间,实现更为积极地上升。真正的上升和下堕是同一的:没有下堕的惊惧和虚妄,就没有上升的渴盼和明朗。可怕的是,置身于上升和下堕之间的芸芸众生,仅仅停留在下堕的起点,业已丧失了纯洁自我的上升渴望,更何况纯洁的努力呢?

这个七月,注定了我只能在狭小的斗室之内去遥想深邃或辽阔。这个七月的傍晚,这个傍晚之后的一个又一个夜晚,令我想到了斗室之外的明净和高远。遗憾的是,我没有什么可以凭藉的,只能以梦想,以单纯,以纸和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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