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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手 记(八)  

2010-06-09 08:46:05|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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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雨夜。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送别一个白昼之后,我又进入了另一个深夜。

当喧嚣散尽之后,宁静又从深心里涌现出来。有了宁静,纷乱的思绪逐一离去,剩下一个真实的自我。

面对真实,我不敢深入自己,就像我不敢过度地靠近生活一样。永远有一种格格不入的陌生,横亘我和生活之间。当我只能面对自己时,这个静谧的雨夜,及其雨夜围拢下的整个世界,丧失了应有的琐屑或诗意。这个世界是庞大的,我不过是其汪洋中的一个雨滴,可能为角落所珍藏,也可能为命运所摒弃。与我不同的是,这个世界是核心,是每一个自我之中的庞大和丰富。庞大在于,阳光下的广博和充盈,可以囊括世间万物;丰富在于,一切自我的变幻和交叉,全都涵盖其中。较之世界的广袤和冷漠,每一个自我又是独特的。不论平凡的失落,还是全然的虚妄,都有着生命所不可或缺的意义。面对永恒的召唤,或者为欲求所主宰,生命都得在死亡面前,挥洒出自己的全部潜能,甚或遗留给生活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在无可衡量的缺憾面前,所谓的圆满,所谓的顺遂,所谓的随波逐流,并非都具有永恒的可能。有了这种种意外,雨夜便多了眼泪、喟叹和欣喜。

十一点二十七分,在四层楼上的一个狭小房间里,我用思索来衡量整个过去,不单单包括无以计数的失败和挫折,还有偶尔的收获和闪光。

雨夜下,我想到了繁星满天的岁月,那个时刻,我逡巡在大地上,孤独地漂泊着。为着不可知的未来困惑着。更可能的是,我沉浸在一己的失落之中。因为这失落,我看不到阴影之外的亮光,即便头顶上的光芒和星辰我也熟视无睹。更可怕的是,我丧失了对时光的信任,对生命的转折是那么冷漠。死亡在我身边肆虐着,我却感觉不到它的警省。我只有自己的失落,过去的温馨回忆,未来的诸多期许,都和我无甚关联……可在这个雨夜,我蓦然觉悟到,生命中的每一次滑跌都是宝贵的,需要把它当作一种及时的提醒,牢牢地用记忆去把捉。尝试着去接受阴影的考验,以便阴霾过去之后,好好地去珍惜阳光下的生活。由于人的琐屑和卑微,生活中交织着千疮百孔的残破和破损,可在光芒的辉耀下,这每一个残破,都有待完满来补充;这每一个破损,都需要每一个人全力以赴地去缝补。是人,而不是永恒,更不是我们仰赖的时光。以前,我们总以为时光会修复一切,可几万个日日夜夜过去了,残破还是残破,破损仍然是破损!只要意志不怠惰,只要激情还能鼓舞我们一次次的去突破,世界的成熟就会得到一定的缓和,就可以在下一个白昼到来之前,在窗前,在门口,在村子的尽头,等待着永恒垂临于世,并赋予这个世界以无限可能。

十一点四十二分。稍微比较一下过去的十年,再悲观地衡量一下未来,我感觉不到过去、现在和未来三者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即便眼眶里偶尔会噙满辛酸的泪水,我也不矮化自我,并违心地承认整个生命旅程只是一连串的失败。正是在一次次灰心时,我努力去改善身边的绝望,因为灰心和绝望之间,只差那么一点点。同样的震荡,在触及自己的同时,也改变了我们对周遭世界的敏锐感受。在凌乱的角落里,在拥挤的人群之间,在疲惫和辛酸的两面夹击下,我没有对闪光的词语丧失信心,尽管十一年的光阴过去了。较之个别的天赋绝佳者,这七八个可怜的词语,于我而言,像是闪烁的希冀,引领着我向路标的方向奔去。虽然有时我会被它们所误导,错过了一生中才有一次的挚爱,失去了我可以唾手可得的幸福可能,可我感觉到,很多年之后,这些闪光的灵感,还在我身心里激荡着,并和永恒之间保持恒久的维系。也许今夜,我的梦境一片苍白;也许下一个白昼,我会因为彻底的挫折而欲哭无泪;也许剩下的整个未来,我都不得不委身于贫乏的阴影下苟延残喘。可我知道,我一直在矢志不渝的寻找,寻找那些埋藏在灰暗背景下的光芒,以响应永恒的召唤。

静悄悄的凌晨时分,窗外的细雨飘散着,浸润着坚实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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