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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手记(九)  

2010-06-30 16:24:49|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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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在此停顿了,不是一会儿,而是半个月以来始终如此。

七八年来,我一直按照循规蹈矩的节奏来安排孤单的生活,即便再贫乏的时光,也为一种紧张的或轻盈的烦恼所困扰。我误以为:随着日子的逝去,我不复是我;可事实是,无论逝去多少个日子,我都依然故我:那个若有所失的个我,那个逡巡在光与影之间的足迹,那个在幻影的界限面前畏葸不前的我。

此刻,多么渴望能够安静下来,不阅读,不思索,不苦恼,不愿望,不克制,完完整整地走入宁静。在宁静当中,用心灵去感受宇宙的搏动。或者在忙碌和苦恼之间,一任真实的自我,为夜幕所包裹,就像此刻。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此刻的我:沮丧、落寞,没有方向感,找不到自我的定位。我不是世界的焦点,世界也不是我的中心,我只有一个对象,黑夜。在黑夜当中,我是虚妄的;在我之内的,黑夜却是充盈的。

面对着无边的渊深,我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全面的溃败,不单单是外在,更多的源自内在的颓丧。回望过去,不论我怎样翻寻,都找不出一丝闪光的回忆出来;展望未来,由于一味地怀疑而不再相信所谓的未来。只有现在的我,才是最为真实的,可现在的停顿和沮丧,遮挡了我的内在视线,使我看不到眼前之外的任何亮光。即便黑夜转变成为白昼,我一样感受不到光芒的炽热或闪亮。

一个人的黑夜,就是这样绝望。绝望在于,我不是安静地等待灵魂的自然升华,而是盲目地无谓忙碌,直至累得精疲力竭为止。更可怕的是,我清醒地意识到:这种忙碌越是无意义,我就会越狂热地持续下去,因为我把它当作一种孤独来应对。殊不知,孤独的真正解除,在于心灵的敞开,而非凭藉外在的忙碌来遮掩。

七八年前,我是因为无从跟随生活而无从着手,一任自己为命运所抛掷,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七八年后,有了点的约束之后,脚步虽然被固定住了,可心灵却一会儿去流浪、一会儿去露宿街头。这种没有自我的成长,致使我在面对现实的考验时,不但做不到应有的镇定自若,反而丧失了心灵的自由翱翔。可怖的是,我不但未能实现应有的上升,去超越狭隘的现实,反而身陷在沮丧的泥淖里无以自拔。

这就是我孜孜以求的未来吗?一念及此,我便心灰意冷。如果真的只能这样,为何要让自我如此疲惫呢?为何还要一次次在追寻意义的苦旅上矢志不渝呢?为何不能早点结束失败的人生呢?

即便再衰败的人生,我都希望生命的信念是坚定的,对爱的理解是单纯的,对一次又一次的滑跌有着不同的理解或接纳,因为我深信:生命并非全然无意义的。所谓的无意义,只是这个世界的表象或幻影,它在迷惑眼神的同时,又欺蒙着心灵。如果能够从白昼走进黑夜,完整地坦露出自我,不让凝望的眼神过度朦胧,我们就能清晰地发现:意义就是搏斗过程中的坚持。有了黑夜的守望,哪怕是一个人的守望,这个无意义的世界就值得可为。在大面积的阴影下面,意义就像一道倏忽即逝的闪光,一旦你目睹过它的光芒,就会一直坚持到你不能再坚持为止!所谓的绝望不过是对意义的理解或歪曲。“绝望”的字眼,虽可以令软弱的心灵望而却步,却不能让顽强的信念有所减弱。绝望只是一时的动摇,由于只能触及眼前的阴影,而忽略了光芒和希冀就在我们灵魂之中。只要我们还能为纯真的光芒所吸引,只要我们还能一次次地勇敢去爱,只要还有数十个美丽的春天,我们就会把绝望当作一种暂时的动摇。一旦瞬间的软弱消失之后,坚强就会令黑夜坦露出苍白的底里。

黑夜下的四层楼上,我独坐在桌子旁,守候着孤独的灯光,一任黑夜围拢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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