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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夜晚下的写作  

2010-06-22 09:04:57|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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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夜晚,除了安静地阅读之外,就只有属己的写作了。

昨天傍晚,带着未尽的怅惘,我去西湖边看了荷花。由于不知道今天才是夏至,到了西湖才知道荷花还未绽放。即便如此,在朦胧的暮霭下,一眼望去,一大片绿油油的荷叶,令人心旷神怡。由于雨天的缘故,景区的人群也少了很多,除却远处的喧嚣,四处都可谓宁静的角落。在忙碌的生活中,我们所置身的单调生活环境,以及由此延伸开来的噪杂和繁忙,早已隔绝了大多数人对自然的亲近感。在此,我指的是忙碌的城镇生活,而非那些偏居一隅的小小村庄。无论宁静的夜晚,还是满天的星辰;无论聒噪的蛙鸣,还是轻盈的萤火虫;无论大地的安宁,还是小河的歌吟,皆已随着我们逐渐地远离大地和森林,而变得日益生疏或陌生。傍晚时的路灯光影,不能代替儿时所仰望的星空;充满奇特声响的世界,与静谧的田野迥然不同;台灯下的私语,和自然万物的聆听永远格格不入……

二十年过去了,我们当中的大多数,顶着一层又一层压力,实现了祖祖辈辈梦寐以求的愿望。可我们却远离了天然的生活,摒弃了不该离弃的天性。如今的我们,大多数人都生活在欲求和欲求之间,面对的是不同的人与事,所从事的追求也随着生活层次的提高而变得日益单一或繁复。正是这不同层次的人与事,剥离了现代人类与自然的亲近感。一年当中偶尔的闲暇旅游,远远不能满足天性对自然生活的渴盼和向往。就连寻常的鸟鸣,在陌生的耳朵听来,也变得那么令人向往,似乎我们远离本真的自我几辈子了。可事实是,我们离开自然的生活不过二三十年之久。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成人们每天所接受的、数以万计的多余信息,远远超过了一个人的接受能力极限,更抵不上儿时我们对一根狗尾草的熟稔;孩子们从一两岁开始,从长辈那里听到的,从师长那里学来的,再加上自己所习得的知识,大多和真实事物相去甚远。如果你问一个自幼在城市长大的孩子,什么是朝霞或晚霞,那漫天飞舞的蜻蜓从何而来,飘逸的云海是怎么一回事,相信十个当中有七八个是不知道这几个问题的答案的。不可否认的是,人完全可以脱离自然生活蝇营狗苟,过着一种背离自然天性的繁华生活,甚或在欲望的海洋中悠游自在。但也有一种自然的召唤,自从人呱呱坠地那一刻起,直至呼吸将息,深深地扎根于灵之深处。就连死后,如果不能完整地回归大地,那么我们的骨灰也将散佚于自然万物之间。

实际上,在东方人的传统情结里,天地人是不可隔离的。人与天地并行于世,既可以在天的佑护下,匍匐在大地上辛勤地耕耘,又可以站立在大地上,凭靠天的恩赐,以化育自然万物,并生生世世延续下去。更奇特的是,生前,他可以顶天立地;死后,他必须背靠大地、脸朝天。天的滋养,须得大地的孕育,才能保证人类延续至今。天为父,地为母,人是天地结合之后的子子孙孙。与人类偕行的还有自然万物,其中包括光芒万丈的太阳,柔情万种的月亮。在整个穹宇中,人所仰望的无垠天空,所踏遍的山川湖海,所面对的昼夜晨昏,所穿梭的雨雪云雾,都因为人的存在而具有无限的意义。虽然的人的一生如同短暂的蜉蝣,人所从事的恒久事业,却可以与天地共在。那些记载在纸上的,刻在碑上的,为回忆经常重温的,并不能保证生命力的无限久远。惟有扎根于大地之中,与自然万物并存于世的,并仰赖天地而共生的,才能一代代流传至今。所谓的一时荣华,一朝的欢笑,一瞬间的永恒,都不具备天地般的恒久。

值得一提的是,无限的存在和信仰,不是万物皆备于此,而是先有天地万物,人才具有无限的渴盼和追求,及其无限赋予人类的生生长流。从第一声的啼哭,到最后一口呼吸,人既不是短暂,也不是久远,而是与天地万物同生共死的呼吸,无论你是虚无,还是充盈。

夜晚下的写作,不是每一次都是自如的,只要能够延续深远的呼吸,再艰难都是值得延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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