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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一个人的雨夜  

2010-05-23 22:59:36|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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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雨夜,在孤寂的氛围下,一个人安静于沉思当中。

年初以来,我的灵魂始终在漂泊,面对的是种种陌生的真实:因为陌生,我感到它们和世俗表象一样格格不入;因为真实,我无从躲避……相对于之前的十来年时间而言,这大半年的心灵漂泊,似乎预示着我的后半生:同样的忙碌,却和过去一样孑然一身;同样的孤单,却和往昔一样忙忙碌碌;同样的执着,却和过去的岁月一样清贫。即便有难耐的孤单、无休止的忙碌和无谓的清贫,只要灵魂能够保持单纯,能够在单纯的心境下一如既往地执着于崇高的激切,能够为着激切的崇高努力一生,我还一生何求呢?

在宁静的灯光下,我仿佛找回了自我。对面的窗户沉睡了,周遭沉睡了,可这个城市并未沉睡。我所置身的世界,只是大地上的热闹所在之一。相对于寻常的热闹而言,我更倾向于宁静。没有宁静,也就没有可能体察心灵的成长,更无法在时辰之间省察灵魂的盈亏。首先是深入自我,其次是通过自我去反观别的灵魂,最后才尝试着去接纳这个世界。在倾空自我的前提下,我得学会聆听,不是聆听自我的梦呓,更非窃听心灵之间的隐私,而是聆听人之外或人之上的蛩音:带着全身心,冷静地去聆听,去聆听自然的吟唱,去聆听星辰之间的耳语,去聆听穹宇的倾诉……

唯此,我方能在自我、生命和寰宇之间,找到生活的立足点,而不是在臆想的意念之间去探寻生命的方向,也非为着盲目的激切抛却宝贵的光阴,更不可能为着美丽的憧憬置真实人生于不顾!纯粹的真理,尤其是过往的,业已得到世世代代认可的,不需要我们去重复或模仿,而是需要我们来见证或补充。见证或补充,是亲历,是以身作则——是在寒冷的夜晚里点燃自己,去温暖这个业已冻僵的时代。对一个渺小的个体而言,这显得尤为艰难。艰难在于,你得置世俗的苛求于不顾,得毅然决然地和真诚的劝慰决裂,不但要隔离你所挚爱的一切,更要肩负起你所不能承受的、却又不得不担负的重担。为了见证真理的此在、临在,真理的使徒须全然地弃绝自我,惟有全然的弃绝,才能在无我的前提下,让真理的光芒入驻灵魂之中。一旦身心为光芒所洞穿,所谓的狭隘和混沌便荡然无存。没有这个前提,使徒的名分便是虚假的,相关的努力也是盲目的。如果你不能全然感领光芒的温暖,又怎能在寒冷的时代里去见证光芒呢?如果你自己都不能接纳光芒,更遑论将光芒的温暖泽被于世?

设想一下:在寒风凛冽的夜晚里,一个衣衫单薄的个体,为了不让手中的烛火为寒风所吹灭,在荒芜的旷野中,他不得不挺直柔弱的身躯,用冻僵的双手擎着烛火,虽然他已冻得眼泪都要流尽了,且牙齿不停地打战,双脚业已麻木。可为了辉耀这个寒冷的夜晚,为了赋予远方的夜行人以跋涉的勇气和希冀,他不得不耗尽全身心的精力去守护这豆粒般的烛焰。更可能的是,他的呼吸,甚或他的生命,先于这烛焰熄灭。可为了这点滴的温暖和光芒,值得他去为这个寒冷的世界献祭……

只要星辰的眼眸还能看到漆黑的大地,远方的眼神还可瞥见这一渺小的光芒,再难承受的考验都是值得的。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一两个以身作则的神圣祭品,真理从何谈起呢,更无从谈起拯救和期冀?可事实是,我们看到的,耳闻的,亲历的,遭逢的,却是无比得冷漠和自私,还有那么偏执的固执和残忍,这些不但是对生命的冷漠,更是对真理的隔阂。漠视生命,是对至高真理的亵渎;无视至高真理,也是对生命的极大羞辱。

作为真理的容器(脆弱的器皿),生命是至高无上的;作为生命的价值(惟一的方向),真理又是无从替代的。由此可见,真理和生命是二而一的关系。在真理和生命之间,如果有谁因为虚假的真理戕害生命,或者由于生命的膨胀贬低真理,都是必须予以断然拒斥的。

夜深了,我渴望成为大地上的“最后一个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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