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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手记(三)  

2010-04-29 00:03:50|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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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白天一直在奔波,出差回来之后,满身心感到疲劳。除了外在的疲惫之外,更多的是内心的凄惶。

回到家中之后,为了调整一下失衡的身心,我专注地看了两个小时的书。实在拗不过精神的疲惫,便去阳台上看了一下苍茫的夜空。出人意料的是,今晚的月光十分皎洁。凝望着它那明亮的脸庞,内心里的芜杂似乎透彻了些许。我们在埋首自己的生活同时,却忽略了身边的美丽和明晰。

这么多年来,我始终和自我纠缠不清,从而致使全部的努力都夹杂着自我的印迹,并且如此自以为是。当我贴近真实之后,我才发现:所谓的自我却是最渺小的,最不值得如此挂念于心的。惟有摈弃了自我之后,人才能把生活赋予我们的启迪,通过灵感一一的展现出来。

幻想的期待,在一次次残酷的挫折之后,似乎明白了命运是如此苍白。世人仰赖的享乐、欲求和渴望,在我这里仿若一团虚无,我所寄托的情感期冀,也因此陡然失重,显露出了它不现实的一面。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为此苦苦地眷恋了六七年,甚至当作一种流毒,把它深深地植入了灵魂之中。幸运的是,除此之外,我还有深挚的攀援,它远远超过我所依赖的外在依附。较之复杂的人性,这种无私的精神追求是纯粹的,它赋予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再甜蜜的诱惑,再深挚的渴盼,再单纯的牵挂,都没有我的无私努力来得自然。我付出了多少,能够收获几多,是否能够得到他人认可,是不是具有永恒的可能……都不需要我过于斤斤计较,我惟一可以做到的就是,踏踏实实地去努力,且不失去单纯的激情和诚挚的坦露。惟有如此,我才是我自己,而不是他人的累赘,或者幻想的附属。

同样的深夜,我似乎又能从昏昏欲睡的疲惫当中,汲取了无限的灵感。如果不能够好好理顺它们,并把它们珍藏起来,这种宝贵的积淀就是可有可无的。可事实是,在这个寻常的深夜里,我从灯光这里找回了自我。还像十年前那样,惟有从忙碌和空虚之间逃逸出来,才能敞开自己的灵魂,完整地接纳生活和世界。尽管生活是残忍的,是鄙陋的,是琐屑的,可我们不能没有这么真实的镜子。对照这面镜子,每个人都能从时光的陷阱当中,汲取活下去的理由。有了万万千千的生活和事件,有了圆满生活的种种借口和理由,便形成了这个斑驳陆离的世界。在残忍的背后是善感,在鄙陋的底下是超越,在琐屑之间是非凡。不论是宗教和文化,还是鲜血和纯真,都有着人类心向往之的渴盼。这种渴盼超逾了生活的表象,为绿茵茵的春天所点缀。当秋天到来时,春天的种籽业已饱满、圆润,赋予播种者以无限的欣喜。可我只想当一个平凡的播种者,在十几年前的春天播种,在呼吸逝去之后很多年之后,重新让种籽滋养这个鄙弃春天的世界。没有了春天,生活还是生活,世界不复为世界,而播种者也只能孑然一身,孤零零地在大地上去流浪……

夜很深了,清醒了几分的理智,逐渐地克服了一天下来的疲惫。惟有在冷清的夜里,在寂寞的氛围下,我才能于生活之外找到真实的自己。这时候,无须勉强自己去应对,去接受不得不适应的无奈,及其相应的麻木和冷漠。虽然深夜里的孤独异常可畏,可我毕竟是我自己,不是世界的表象,不是人与事的附属,不是努力的负荷者。那么多的愿望此刻一一和追求剥离开来,仿若在深夜和我之间,只有无限的轻盈。准确地说,无限仿佛又回到了人的心灵,逡巡在万物之中。它不但能够抚慰守夜人的孤苦,更加纯粹地遴选可见的与不可见的。当我试图去聆听它的脚步时,自我的心跳,像是初恋情人的耳语,温暖着我整个灵魂。可我也知道:即便我可以在夜里暂时地逃遁,可我不得不去面对明天,面对彻底的失败,面对那些不得不经历的考验和磨砺。

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灵感。

如果这不是真正的深入,我怎能将一己的紊乱带给这个世界呢?多么自私的隐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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