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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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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记(二)  

2010-04-23 09:11:55|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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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场暴雨之后,感觉今天的呼吸有些湿润。

大雨之后的傍晚,淡淡的暮色笼罩着整个城市。和早晨那种空濛的晨曦相比,我更喜欢路灯之上的轻盈。凝望的眼神,虽然穿越不了马路两边的钢筋混凝土和不同颜色的玻璃,可古老的运河两岸的一团团新绿,及其远处的矮小山岚,总能赋予眼神以意外的惊喜。这个春天不同于我们遭遇过的任何一个春天,一会儿春寒料峭,一会儿夸张的炎热,总让人不能在冷与热之间正常地适应这个怡人的季节。

也许是长久的人为破坏缘故,整个穹宇之下的芸芸众生为着这儿那儿的灾难阴影所困扰。如果仔细想一想,所谓的灾难性变化都在情理之中。过度的拥堵和开发,疯狂地掠夺和压榨,几个世纪之后,人类所赖以生存的大地,早已变得满目疮痍。更意外的是,我们在忙碌的同时,忽略了周遭风物的急剧改变。就连我们每天的呼吸,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变化,更何况生命之间的维系呢?较之外在的明显变化,人的心灵的蜕变,更令人惊异。这种灵性的改变,除了束手无策的无奈,再愤懑的批判、指责和苛求,也无法从根本上匡正人心和世道。须言明的是,在愤激的批判和麻木的漠然之外,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冷静的创造、积极地抵制和单纯的持守呢?

不可否认的是,大多数平凡的人,都活在沉重的生活压力之下,为不计其数的人与事所围拢。所谓的休憩,不再是单纯的休憩,而是带着深长的叹息来喘口气。面对那么多“不得不”,人类所仰赖的理想、激情和单纯,业已蜕变成为一种曾经的梦想。我们也知道,没有了生存压力的之外一部分,除了茫然、贪婪和满足之外,有没有赋予生命额外的内容呢?事实证明:我们的这种设想和疑问也是虚妄的,因为生命之间的维系是那么苍白和虚空。压力和生存不只是一种外在的预设,也是一种残酷的真实,像死亡一样困惑着我们。面对它的考验,绝大多数都屈服于其威胁之下,只有经得起考验的人,才能超逾狭隘的生死,让我们感到生命的意义所在。

面对这个贫乏的时代,我们都有过一时的茫然和手足无措。但从本质意义上而言,一时的贫乏,恒久的残酷,都和我们精神前辈遭遇的精神困境一样,既没有实质性的改善,也缺乏相应的成长,唯有凭靠内在的韧性、单纯的持守和乐观的信心,才能咬紧牙关继承所谓的不朽努力。那一瞬间的艰难,只是一种考验,无法令恒久的不朽光芒黯淡些许。更进一步地说,艰难对人性的考验都是一样的,难就难在这份艰难能否为人类保留一点什么。在扬弃大部分的同时,能否为这个时代,为这个绵延不绝的生命长河,延续一种单纯的努力。因为这种单纯的努力,人类才没有在一次次毁灭性的打击下萎缩,甚或后退。

由于季节的变换,窗外的天色还很明亮,令忧郁的眼神不再那么沮丧,就连内心那份延宕也有所缓和。一天忙碌下来,所有的精力都耗去了大半,仅有的热情还在内心持续着,为着回到家里安静地坐下来,本真地面对自己。当世界和生活隐退了,自我才会得以完全地呈现。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渴望回到自我,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完整地回归过自我一次,除了绝大多数的悲哀之外,还有一种单纯的无私。回到自我,就是期望能够深入自我,去领会这种单纯,去跟随这种无私。单纯,不是世人所嘲弄的无知或者幼稚,更非贬低一个人的借口或说法,而是一种神圣的葆存,葆存着赤子般的纯洁和完整。源于单纯的缘故,无私才有可能,这种可能赋予其努力以纯粹的初衷,并激发炽热的热望和完全的投入,从而赋予这个世界以蓬勃的生命力。

在迷离的马路灯光下,回归的心情异常恬淡。辛劳之后的放松,并未减轻心灵对光与影的领略。在光与影之间,有着目光无法测度的昏暗。明亮只是点缀,是眼睛可以触及的世界,而在光明的世界之上或之外,有着无边的昏沉和黑暗,它们是真实,比自我更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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