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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无题(十)  

2010-04-12 10:00: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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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以来,天气忽冷忽热,时而淅淅沥沥的小雨,时而急骤的狂风暴雨,令人有些不知所措。反复无常的天气,改变的不单单是对春天的印象,还有对无常人生的偏见。

一个为感情所困的朋友,为欺骗的感情而痛不欲生,为此挣扎了三四年之久,可我却无能为力。无论我怎么劝慰和振拔她,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当我贴近悲哀时,骤然发现我的言语是那么苍白!我能够应对自我的困扰,可对他人的苦恼却束手无策;

房东总是拿站不住脚的借口敲诈我,我以为可以理直气壮地争辩。可事实是,再怎么有理,都还是经不起她的狡辩。除了卑微的屈辱之外,沮丧像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心头。这就是真实,你无法回避。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涯,十年之后,我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挫折感,是如此强烈和不由自主;

熟悉了几年之久的工作,结果由于盘算失误,出现了不容疏忽的差错,致使我无从着手一年下来的其他工作。我以为可以依赖强有力的人,结果每一个都令我大失所望,甚至包括我自己。如何来应对这种意外,我需要重新改变,方有可能扭转糟糕的局面。至此,我方明白:依赖和安于现状只会延宕我的未来,而无法真正地改变我的命运;

坚持了十几年之久的追求,因为不稳定的生存现状,致使我无法实现真正的突破。以前奢望几年的安宁生活,此刻,我只奢望几个月的安宁时间,以便能够集中精力,全力以赴于自我理想的突破。可狰狞的现实警省我:再充分的前提,都不能保证完满的结果。

与之相关的是,五六年的缄默,到了一个不得不敞开心扉的时候,我却由于自卑的缘故,而无法把握自己一直孜孜以求的幸福。面对我所挚爱的人,现实的种种顾虑迫使我不敢问她:是与否,多么可悲的执着啊!

……

……

上面我简单地列举了眼前的困扰和长远的失策。每当一个人的时候,与其说我感受的是反复无常的春天,不如说我在体味着我的诸般人生况味。

五年前,一个人;五年后,还是一个人。去年我是一个人安静地守候自己的漫漫长夜的,今年,除了满脑子的杂念、焦虑和困惑,我还是一个人陪着黑夜忙碌的。多年的忙碌,多年的孤单,多年的热望,随着时间的苍老,我变得不复是我了。难道因为理想的旁落,就对纯洁的执着失却了信仰吗?

如果真的如此,我就不必如此深刻地反省了,并为着种种莫名其妙的煎熬而兀自挣扎。我只希望拥有一份淡然,前提是我得独自置身于真实的生活之中。淡然不能失却真实的支撑,因为考验、磨砺和挫折,以及因此而产生的诸种烦恼,就背离自己的理想,这不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追求者!想想耶稣,想想音乐家贝多芬、想想画家梵高,想想哲学家克尔凯廓尔,想想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想想诗人里尔克、想想甘地、想想电影大师塔科夫斯基,想想特蕾莎修女……

不但是今年,是这几个月,是这几天,是几个沉重的时辰,而是自从我选择了理想的执着之后,就必须面对的每一个瞬间,直到呼吸停止为止,我都不得不直面真实。没有舒适的生活,没有亲切的安慰,没有稳妥的依靠,没有真挚的恋情,更没有成功的砥砺,也没有出乎意料的佑护,甚至人之为人所必须拥有的一切向往我都没有!我只拥有一份热望,以及为此热望所需要的全力以赴。忘我的努力,及其围绕此努力所仰赖的一生的时间和精力。能够实现几何,能够坚持多久,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我只知道:我得一直坚持下去,哪怕一生穷困潦倒也值得,像梵高那样,为着艺术的热情,疯狂地燃尽自己。

简简单单的一页手记,凝聚着我一辈子的失望、困惑和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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