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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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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九)  

2010-03-16 17:46:26|  分类: 无题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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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苦于身心的困顿,日子有些类似煎熬。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为了避开拥挤的公交车,我没有去寻求下班后的其他消遣,而是安静地呆在办公室,整理一下发散的意念和思索。

天晴时,才发觉春天来了。虽然看不到满眼的绿色,可身心处的萌动一阵强似一阵。每天我都得面对单调的贫乏,处理一大堆类似的事务,可对时间的眷念超逾了对寻常日子的沉醉。每个人都能在生活的背后,找到一点生活的可爱之处,可我只想透过肤浅的表象和幻觉,翻寻出或者创造出一点意义出来,虽然这很艰难。否则,我所面对的现实,就会和置身其间的煎熬一般难以忍受。

我写下的每一个句子仿若一种考验。时日久了,才发现这种莽撞的灵感有些支离破碎。当我重新去整合这些文字时,一种莫名其妙的纠缠,主宰我整个身心。越深入自己的文字世界,越容易被琐屑的情绪所支配。当我去写时,从未想到文字具有这么强大的深入力量(并非深入这个世界,而是深入我自己),这远远超乎我的想象。即便不对每一个灵感负责,也得在时光的缝隙中找到意义所在,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对生命本身负责。

时间过了一天半,我又回到了中断的地方,重新去续写对寻常生活的体悟。

体悟的文字倾向于深省,在进入自我的同时,忽略了我之外的一切。当外在遮蔽了自我,回归自我是一种必要的持守;当过于耽溺于狭隘的情绪,必须靠世界来克服自我;最难平衡的是,在二者之间寻求一种和谐的均势。事实是,人很难通过自我来克服自我。唯有完全的凭靠,才能真正做到降格以求,融入神圣,从而进入一种和谐状态。人的欲求是一种向往,趋向神圣时,是艰难上升;附身真实时,人很难在狭隘的世界中超越寻常;无欲无求时,人在抛离自我和世界。面对这个充满贪婪、自私和寻常的世界,人必须凭藉一种高远的信仰,或者精神的超越,来提升自己。为了实现这种上升,我们不但要克服人的低下欲求,更得仰赖人之上的无私、纯洁和明亮来引导自己。不是一个人的,而是整体的;不是一时的,而是生死相依的;不是几次挫折之后就背离的,而是始终如一的纯粹。

当我夜晚坐在公交车上,迷茫地打量远方的空濛时,一阵无端的苦涩感充盈着我。在奔忙的同时,内心的声音永远没有停息。这是日子对生命的召唤,也是灵感对笔触的警醒,更是生命对死亡的克服。我知道,我无法摆脱琐屑的烦恼,盲目地去寻找不属于我的幸福。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不得不的忧虑,为了给另外一个生命稳妥的凭靠。同时,还得穿梭在生老病死之间,为了苍老去奔波,为了稚嫩去努力,也为了平凡的幸福去忙碌。可我单单不能为了自己,为着一个纯洁的信仰去清贫一生!相对于过往的精神前辈而言,我们得对虚妄的时代,对置身其间的真实,对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负责。那些单纯的持守,很难在这个世界里容身。否则,我们必须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疯子,和这个清醒的世界彻底决裂。

活着,并不意味着你就和意义关联在一起。活着只是一种平凡的状态,一种不得不为之的处境,一种企图掩饰理想的勉力为之。为了一种纯洁的信仰,我们相信:人的生死考验,人不得不面对的孤独,人往往无处申诉的苦恼,都是必要的预设,是你为了信仰而不得不攀登的阶梯。峰巅只是一种须要抵达的理想,一种值得为之生也为之死的意义哪怕你坚持不到一半,只要你拥有这种理想,并为着意义尽力了,这生命都是值得的。事与愿违的是,我们往往处于生活的最底层,辗转在贫病之间,为了可笑的虚荣心盲目地张罗,甚或为了辛酸的挣扎而兀自固执到底。明明知道这个世界抛却了我们,可我们还得咬紧牙关坚持到底。哪怕死得异常悲惨,死的孤独,死的不为人知,可我们须自知:我们的心灵活在高处,活在意义当中。这不是卑微地降格以求,而是纯洁地活出信仰。

为了活得纯洁,有时候固执不但是必要的,更是值得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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