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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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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六)  

2010-02-24 16:22:52|  分类: 无题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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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了半个多月,迫于内心的茫然,再一次提笔写下有关流年的记忆。

岁末时,我回到了故乡。虽然几度离开,但最终还得回去看看。十几年过去了,故乡还是那么宁静和贫瘠。无论阴沉的雨雪天,还是明朗的白昼,周遭的风物依旧。逐渐老去的是父母辈,而我也在岁月的更替中逐渐长大,下一代也在慢慢地成长起来,甚或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空暇时,我去看了村子之间的河流,去看了祖祖辈辈的坟墓,去看了周遭的山岚,就是没有抬头看看头顶上的那一片天空。

火车来到了封闭的山区,高速路也延伸过来了,可故乡的胸怀还是那么贫瘠和安宁。

到家的那天晚上,道路由于雨雪冰冻,致使车辆无法正常通行。在漆黑的夜空下,晚上十点多钟,我一个人从镇上步行到家。途中,我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时候读高中时,我常常起早摸黑,清晨鸡鸣时背着月亮去学校,晚上则穿梭在黑暗和灯火之间。走的是同一条直线,十年前后,漂泊的足迹延伸了数百倍,人生诸般况味也完完整整的体验了一遍。无论我走向何方,起点和终点之间的距离,在想象中,在感受中,在体验中,都没有变得十分陌生。对其他人来说,走出去是为了不再回来;对我而言,走出去则是为了常常可以回来。身心可以停顿在远方的任何一个偏僻角落,所谓的努力是为了改变这片贫瘠的热土,赋予它深邃的热望和底里。对真正的心灵来说,无论落脚于何处,都没有任何实质性区别的,关键你得找到生命的重心,及其重心之外的丰富。

漂泊的足迹回来了,不是为了永远不再离开,而是停顿一下之后再次去更远的漂泊。在这里,可以得到完全的休憩,但心灵平静不下来,无形的紧迫感在叮嘱、劝告和谈天之后尾随而来。看着那一张张历经沧桑的面孔,那一对对辛劳的眼神,那熟悉而又亲切的目光,你的心灵揪得紧紧的。是继续他们的人生历程,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体验别样的人生?于我,于长辈,于未来的一代,是不负责任的散漫,还是求得理想的绽放?在辛勤的耕耘下,祖祖辈辈的努力,难道不是为了让儿孙们有不同的人生?可事实是,父辈们在放手的同时,却是永远的放手,有些人不再回来了,把那份辛勤带到了远方,赋予精明的算计以丰富的内涵;有的人离开了又回来了,重复着他们的人生足迹;有些人把乡村的纯朴,带给了这个世界;很少几个人在人生的中途,不幸夭折了……

此刻,我坐在远方的桌子旁,为着生活而努力。可我更渴望安宁的乡村生活,在漫长的夜晚里,安心于自己的阅读或写作。可能的是,我也可以在同一片天空下,孜孜以求于理想的执着。如果没有辛勤的耕耘,自然的灵性就会渐趋钝化。再自然的天性,随着生命的成长和延续,不得不屈服于琐屑的迫压。更可能的是,在繁多的内容夹杂下,生命的重心被置换了,从而盲目地陶醉于表象世界,多么扁平的未来啊!即便我将拥有世人奢望的一切,能够顺遂地圆满自我的人生,并可以推动周遭的世界,可我没有自己,没有自己的追求,没有自我的升华。须反省的是,即便你能够完美地实现自我又能怎样?结果你只拥有你自己,再完满的自我也无法替代全部生活。比较而言,再完整的自我,也只不过是真理的一个侧面。

我们不但要为自己的独立和自由而奋斗,更要为我们所热望的一切而辛勤地耕耘一生,就像我们的祖祖辈辈为了后代而无私地奉献一般。这个世界需要尊重独立的自我。更重要的是,个我要为了整体的提升而得去实现纯洁的理想。生活不是个人的,世界也决非为了一家一国而存在,一个个体,一条道路,一方家园,一片热土,一个个民族,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这一组成部分,也就没有相对的完整。

写着写着,我又回到了内省的自我。

为了不同的生活,为了理想的追求,为了纯洁的执着,人必须面对真实的世界,才不至于为狭隘的自我所局囿。可以肯定的是,从一点出发,可以面向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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