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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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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在桌子旁……  

2010-12-14 08:29:11|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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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子旁……

在自己的桌子旁,而非办公室的桌子旁,我安安静静地守住自己的夜晚。

没有了工作的困扰和压力,本可以安心地休息一下,让那些无望的顾虑统统走开。一个人静静躺下来,通过睡梦来让夜晚走开。

可是,一旦坐在桌子旁边,我的灵魂显得异常镇定,疲惫为压抑的灵感所掩盖,灵感驱动着我的注意力,可我却一个字写不出来。

夜晚在笔下踟蹰着,我的目光无法穿越四堵厚厚的墙壁,就像被顾虑和渴望包围的灵魂,这是一种被紧闭的痛苦。

 

在桌子旁……

我凝视着台灯,台灯凝视着我。

笔在我手中,灵感在我头脑中,白纸仍然是白纸。

我怎么也写不出来,在桌子旁,不是一会儿,而是整个晚上。

此刻,外面的热闹于我,就好比白昼的安静之于心灵,永远是相互隔膜的。当我压缩了时间,使生命变得空无时,我的笔还是一个字写不出来。

远方的死亡还在继续,新生儿的啼哭一声比一声响亮,小草在朦胧的灯光下安然睡去。

 

在桌子旁……

大地的冲动从脚底传来,像是一阵阵澎湃的波涛,在我整个身心里回旋着。

如果灵感没有了尊严,就会死得异常悲惨。这种悲惨化作一声声长嗥,在向着远方的虚无呼喊。呼喊是无声的,因为呼喊者本身就是死亡。死亡的呼喊是向着生者的,如果生者毫无生机,像烈日下的荒漠,这呼喊本身从何谈起呢?

笔是我,我是笔,那么白纸呢?白纸之上的安宁呢?安宁之外的夜呢?夜的尽头呢……

 

在桌子旁……

千百个日日夜夜过去了,越是不由自主地全力以赴,距离目标越远,这种灰心的感受撕裂着我的灵魂。

我知道未来的无数个夜晚,还会滑跌地更远。可一旦舍弃手中的笔,我还是我吗?

一旦舍弃了笔,我的夜晚就不再这么孤单,所谓的自我纠缠也就从此适可而止,正常的自满将会源源不断地涌来……可没有了笔的我,还会是我吗?

我知道之前的几百个夜晚,之后的千百个夜晚,我仍然一个字写不出来,可是我的笔,和在桌子旁的感觉,却是和我须臾不可或离的。

 

在桌子旁……

十年前的一个夜晚,我在一个寒冬的夜晚,伏案连续写了五六个小时。至今思来,那不是用笔写,而是靠着激情去写。不是写给世界的,而是写给自己的。十年后的今晚,我却一个字写不出来,而能够安静地坐在桌子旁,这就意味着一切。

在桌子旁,我剥离了肉体和灵魂,融合了生与死,拉近了夜晚和白昼。

明天,或者下一个瞬间,我将死去。如果舍弃了笔,远离了桌子旁,就会生不如死。

200952223日凌晨初稿于杭州

200969修改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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