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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一个人的艳阳天  

2010-11-09 15:50:55|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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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阳光明媚,南方的天气暖洋洋的,仿若春天般的艳阳天,令人浑然不觉这是晚秋时节的天气。

前一段时日,白天忙工作,晚上忙于琐屑的事务。每天晚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时,时间已接近午夜。经过两个月的努力,终于把赫尔岑的《往事与随想》(上中下三册,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5月)和爱伦堡的《人·岁月·生活》(上中下三册,海南出版社,199910月)看完了。两代俄罗斯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截然不同,但其对时代、历史和文化传统的记录和省察却又是相似的。由于是从图书馆借来的图书,只有一个月的期限,逼得我不得不每个晚上,在凌晨时分安静地坐下来阅读。读到凌晨时的兴奋,深深的感慨,情不自禁的激动,和早晨起床怕迟到的恐慌心情相比,有种无法言喻的触动。两个月下来,内心里有些东西在慢慢苏醒……

此刻,我落下了手头的工作和日常事务,在明亮的阳光下,写出我对自己的省察:

我可以像葡萄牙诗人佩索阿那样,在自我的世界里翱翔,只要一个人的视野不是狭隘的。唯有在寻常的事务之外,才能更为纯粹地进入自我。世界的改变,靠的不是几次世界性的变革,也非心灵上的突变,而是每个人的真正革新。在人类越来越远离自我的前提下,贴近自我,深入自我,提升自我,方是我们要做到的。不能单单停留于外在的喧哗,更不能在生死之间浑浑噩噩,而得安静地停下来,坐在桌子旁边,让世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蜕下它的面具,与你进行本真的对话。和自我对话,也是为了滤清世界的驳杂,还原给每个人以内心的风景;

或者像一个世界的行者,在人与事的汪洋中漫游时,深深地沉浸于存在之中。待漫游之后,再以一个生活和变革的参与者,在参与历史和生活的同时,把那些灵魂的风景,鄙陋的,原始的,野蛮的,和纯粹的,善良的,充满光芒的,挑选出来,为自己和他人立一面镜子。在总结自我的同时,让时代和世界袒露出真面目,从而使得它既不埋没人也不吞噬人。在这其中,人的生命要想不让渡给生与死的考验,就得在生存的考验下,顽强地活下去,并以其坚韧的努力,让时光绽放出逼人的光芒;

或者一辈子都沉淀在社会的底层,做一个纯粹的观察者。既可以体察世间百态,也可以深深地浸润在生活之中。当历史逼近时,可以退居到自然的背后,像传统的道教徒,但绝对不能成为纯粹意义上的佛教徒;当大事件和哀伤走远了,不妨在一个温暖的午后,搬出一把椅子,坐在自家的门前,安然地享受阳光的照耀。不论大隐隐于,还是小隐隐于,千万不能成为无动于衷的人。

写着写着,窗外的阳光,照在玻璃窗上,折射过来的光线,明亮地停留在桌上的杯子边缘。凝视着玻璃杯里的水,仿若凝望一汪深深的海洋。一种单纯的感觉,从足底蹿升至头顶,然后在四肢百骸间流转……突然一阵电话铃声,中断了我的遐想。耳畔传来窗下马路旁的喧嚣声。我以为这是梦境,可明亮的光线就在我眼前,穿越了时空的束缚,把我带往一种缥缈的境界……

也许下一个时刻,或者又一个白昼,或者又一个深夜,我将不会再次遭逢这样的艳阳天。更可能的是,我会在不经意间错过难得的艳阳天,但我会把上一个瞬间的触动,及其之前的感喟铭记于心。我误以为自己远离了真实的生活,远离了季节的眷顾,在一种自为的精神氛围下,徒劳地耗尽自我。可是,一瞬间的触动,将我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唤醒。只要你的心灵保持格外的敏锐,对心灵之上的世界还秉持一种深深的向往,就能在不经意间感受到寻常的残忍。残忍和光芒一样,不是触目惊心的,而是和寻常事物一样,在我们身边逡巡着。因为残忍和冷漠的存在,所以我们得保持格外的清醒,才能于寻常处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当阳光悄无声息地走开之后,我才蓦然感觉到温暖业已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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