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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另一种沉思  

2010-11-17 17:35:52|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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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夜,我很少能够在一支香烟的陪伴下,进入沉思状态的。当我面对书架时,偶尔的困惑和感喟,随着夜色的加深,变得愈益深沉……

很多时日之后,我才发现:人的适应能力是那么强大。即便再单调的生活,都能慢慢地变得习以为常。设想一下斗室里的囚徒生涯,如果能够在他十几年的囚禁生涯之后,让他目睹一下斑驳陆离的原野,凝望一眼窗外的璀璨星空,感受一次温柔的拥抱,他就很难适应那种十几年如一日的单调生活。可一旦让他长时间的蜗居一角,生命的诸多欲求和渴望,都会变得相当淡漠,甚至渐趋于无。

每天上班、下班,每周末去郊外看一眼风景。不论柔纱似的晨曦,还是薄薄暮色下的昏黄路灯,都无法冲淡浓厚的惆怅。每天下班之后,回到家中全身放松时,才骤然感觉徒墙四壁的冷清。在白色的灯光下,窗户玻璃上的暮色,黄色的窗帘,透明的玻璃杯,整洁的床和椅子,给人一种十分寂静的感觉。长久呆在这种环境下,心灵如果不是太浮躁,主动地拒绝别人的安排,甚或有意地拒斥无关紧要的其他,人就会在自为的氛围中,异常冷静地面对真正的自己。所谓的时代喧嚣,所谓的传统,所谓的欲求,都会在冷寂的氛围下消除殆尽。

一个人孤独了,孤立了,就能真正地隔离现实,坦然地面对自我吗?

答案是否定的。在强大的时代浪潮席卷下,再清高的孤立都只是心性的孤立,因为你无法完全隔离人与事。同样,在传统的惰性面前,文化和思想的血液,随着成长的逐节拔高,而于无形中左右着你的心性。即便是性别的差异,也能在一种残忍的拒绝,或者温情的围拢下,要么变得麻木和消沉,要么变得温情脉脉……

当我再一次重复昨晚的生活,打开一本书,看上几个小时;或者翻开笔记本,想一会儿心事,把岁月的印迹,逐一地记录下来。更可能的是,在一种无所依傍的前提下,就着台灯,反反复复地写一个人的名字,直至敲门声到来……即便这样,也不是我所渴望的理想生活。

难道整天活在别人的热闹之下,或者单单为了新的转型疯狂地加班加点,就能更好地圆满一天的生活吗?反反复复的人海沉浮,一次次的社会变迁,重复了几千年的轮回,并未能在荒漠之上,搭建起一座美轮美奂的空中楼阁,一任后世的子子孙孙流连忘返。事实是,在每一次历史的浪潮席卷之后,后辈只能在残片上猜测几千年前的真相。就连当时的缱绻和离别,都和今人有着本质性的差异。当年的风月,与今天并没有任何不同。不变的只有:人类对自身的困惑,对死亡的恐惧,对新生的向往,对心灵的探寻……今人读几千年前的悲歌或离别诗,和摩挲一百年前的风物,感觉是迥然不同的。人类一次又一次的超越,改变更多的是外在生活,而真正的心灵升华,只前进了那么一点点,甚至还不如几千年前的祖辈。试想一下:

我们的时刻忙碌,我们的反复欣喜,我们昼夜期待;

每一次梦中的憧憬,每一次希冀的实现,每一次实现之后的惆怅;

相逢时的欣喜,离别时的感伤,重逢时的意外,直至最后一次的真正失去;

……

……

现代人真的比祖祖辈辈体验得更深刻,感受得更鲜明吗。如果真的如此,为什么上古的迷惑和思考,仍能让我们产生强烈的内心共鸣呢?当我们触摸一下露滴沉沉的枝梢,看一眼窗外的明月,握一下近在咫尺的纤指,拥抱一下坚实的胸膛,生命的诸种困惑顿时荡然无存。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在一瞬间,创造了先人无法设想的奇迹。可生命的诸种感觉,还是那么新鲜,不论多么残酷的死亡都无法隔绝。

沉思可以是轻盈的,赋予人以启迪;也可以是凝重的,让人凝神细思。

当我转过头来,看到了身后的灯影朦胧、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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