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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倾 诉(一个虚构的故事)  

2010-11-14 22:36:44|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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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家里时,天空正飘着濛濛细雨……

下午,我约了一个异性朋友在西湖畔喝茶,谈谈彼此久别之后的近况。由于一个多月没有来西湖了,濛濛雨雾下的远山近景有些陌生。当我提前到达时,坐下来之后方感最近时日的疲惫。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我久久地凝望着宁静的湖面。

这时,邻座的两个异性在眉飞色舞地交流着什么,那股兴奋劲儿感染着我。当我把目光转向她俩时,一种久违的熟稔,拉近了我和她们之间的距离。所谓的熟稔,是我从她们的欣悦神情里,瞥见了漂泊生涯的自由。那时候,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即便眼里的各色人等,也成了内心里的一道风景线。就连星夜下的餐风露宿,也有着寻常日子所无法媲美的开心。

坐在我对面的那位,扎着马尾辫,一任几丝刘海耷拉在白皙的额头上。眼神里闪现着自由的兴奋,以及对江南山水的敏锐。说着说着,她用纤细的手指比划着什么,好像天地间的一切轮廓都已了然于胸。靠近我身侧的这位,除了偶尔地搭讪之外,宁静地聆听着,仿佛周遭的喧闹和她无关似的。待友伴比划完之后,她轻声地比较着南北风物的差异,一丝欣喜的颤栗,不经意间划过她那活泼的脸庞……

当我试图分辨窗外的人与景时,朋友到了。虽然只有两年多的时光没有见面,朋友的举止娴雅了不少。就连我素以擅长的沉稳,在她的目光打量着,都显得有些笨拙。这熟悉的眼神,是我两年前就默默想念的。可那一瞬间,她所特有的轻盈,反衬出我的沉重心事。当她抿着芳唇,轻轻地吹散浮在茶水上的茶叶时,一股沉寂已久的柔情,在我心头涌动着。我尝试着用右手去握住左手的食指,彼此之间的疏离似乎拉近了一点。

我不敢宁静地逼视她的眼神,因为心事容易为目光所捕捉。就在我分神那一刹那,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唤醒了我。原来邻座的两位异性,说着说着,偶尔用眼神瞥一下我发窘的神情,从而使得我更不自在起来。敏感的朋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起身走开了一会儿。我呆呆地凝望着对面的空座位,以便从中汲取倾诉的勇气。

在窗子不远处的湖面上,点缀着几叶细舟,偶尔停留一下,时而慢慢地划着……

当朋友回来时,我的情绪突然镇定下来了。内心的话语,由于倾诉的急切,早已忽略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就连窗外的喧哗,也无法妨碍我把心里话一股脑儿说完。朋友那诧异的眼神凝望着我,仿若我换了一个人似的。邻座的两对眼神,顿时遗忘了自己的兴奋,在我这里,像是感受到了不羁的率真。令人惊奇的是,在我诉说过程中,朋友一句话都没回应。

就在我和朋友沉默的瞬间,邻座的异性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一会儿之后,朋友抬起宁静的眼眸,久久地凝视着窗外的远景。传到我耳畔的话语是那么轻柔,仿佛不像是在和我谈心事,而是把内心的全部柔情和怨艾,诉说给冥冥中的神灵一般。

回到家之后,我一个人在细想下午的情景,突然意识到我和朋友之间错过了什么。错过了什么呢?错过了我们一生中难得一遇的幸福吗?殊不知,造化已经把我曾经失去的自由启迪于我。更何况,对于朋友来说,久违的幸福已触手可及,可她并未在意。

一念及此,我放下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朋友三年前送我的一本《白夜》,这是我最钟爱的大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早期代表作之一。书中有这样一段话:“……那是足足一分钟的欣悦啊!难道还不够一个人受用整整一辈子吗……”何止一分钟呢,而是整整一个下午!

即便我与幸福擦肩而过,但我还是会歌颂世间的瑰宝——大地上的女儿们,因为她们的存在,我们才知道:世间的一切财富或努力,皆显得黯然失色。

那银铃般的笑声,那怨艾的倾诉,那深挚的向往,将会像这秋雨一般,荡涤尽世间的一切芜杂,并能把沉重的转变为轻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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