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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无题(三)  

2009-09-14 13:37:15|  分类: 无题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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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白昼有些呆滞。

在狭隘的生存空间里,感觉不到时光的骤然流逝。在单调之外,生命后退着,不给灵感更多的机会,无论这种缺憾多么巨大。当一个世纪之后,人类重新来关注和反思这种巨大的缺憾时,却发现它是无法弥补的,更不可能给予应有的补充。面对和人自身一样深广的困惑,我们能够做点什么呢?它和那些社会灾难不同,能够通过人为的、不懈地努力去应对、去改善、去提升,而个别亘古不变的困惑,除了深思和改变人自身之外,我们却束手无策。

初秋时节,身体的反应变得明显起来。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在随着天气的急遽转变而变得敏锐起来。这种显著的感觉变化回应了内心的波澜,可情绪的波动不再有了。面对一连串的迷茫、疏忽和失望,我找不到之前的那种冷静和坦然了,也许和逼仄的生活有关。人有一种适应环境的天性,它既能矮化人,也能伸展人,不过都是外在层面上。如果这种伸缩自如触及到内心,又是怎样一番灵性的变化呢?

当生活变得扁平化之后,人不得不压缩自己去适应生活,为着所谓的幸福去奔忙,至死也不明白理想的蜕变是如何发生的。幸福和生存可以作多种理解,可单一化的生存背后,我们感觉不到灵性的凸显。人所固有的潜在天赋被消磨了,本身也因此变得卑微、琐碎和渺小。置身于庞大的阴影当中,眼睛不像以前那么明亮了,昏沉的天空改变了凝望的激情,这就是属我的生存。单单是我一个人如此吗?如果我们愿意在每个深夜扪心自问:就会发现这种单一化的平面生活,遍及理智能够触及的一切角落。每一个角落,除了阳光、笑容和阴冷,还有异样的冷漠和沉寂,这和我们所奢望的理想相去甚远。

亘古至今,我们在努力着,厮杀着,消磨着,仅仅为了一种刻薄的欲念,一种单纯的理想,一种无从躲避的威胁。人的宇宙不单单是由人支配的,还有和人同呼吸、共患难的自然万物。改变对自己的生命信念,同样可以推己及物。物在呼吸着,人没有发现;其他生命在发展着,人也没有感觉;宇宙在随着人的欲念而改变着,人同样熟视无睹。我们的注意力只集中在自己身上,有了自己这个焦点,其它的世界都是广远的,都可以在自己之外去看待。人不是这个宇宙的惟一主角,生命的舞台上有秋令时分的寒露,有细细流淌的溪流,有骤然高举的浪涛,有波及深心的触动,有沉沦的物,有邪恶的虐杀,有敏感的刺激,有鹅毛大雪般的广袤,有仰望星辰的深情……这一切不只是人能够遭遇、感受和反思,也同样为其它万万千千的心灵所捕捉,所含纳,所承受。

窗外的阳光变得明亮起来,我怎样才能不被表象所蒙蔽呢?

不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哪个主人公说过这样一句话:我的思想怎么都集中不到一个点上。这句话多么适合我啊!如果一个人能够细致地、有条理地,且不失内在激越的去对待自己的思想,而不为那么多纷繁的感受、印象和向往所主宰,她/他将会展现出怎样一个世界啊?人和思想不是截然不同的,而是身心合一的。这思想不能脱离人的愿望和激情,更无法超越人的生死而独立存在,它像人的呼吸,和生命本身须臾不可或离的。它既不是人的派生物或延伸,也不能把人视为它的工具和手段。否则,这思想就不是人的真正思想!如果一个人把他的思想当作可以为之生、也可以为之死的信念,他就真正做到了思想与人的真正融合。按照个人理解,人的目标不是思想,因为思考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伴随呼吸而俯仰万物。如果他的思想背离了他整个人,和思想者完全脱离,没有关联生死的高度,这思想就是人的衍生物。固然可以拔高人,提升人,改变人,但永远和生命隔离甚远。所以,克尔凯廓尔嘲笑黑格尔,说他自己虽然建造了一座思想大厦,而自己却蜗居在大厦旁的窝棚里。一个思想者的思想如若不能达到信仰的高度,就可以随意抛掷或篡改。

下午去寻找秋天,一个人安静地去寻找,无论找到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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