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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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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 视  

2009-06-22 12:02:02|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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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我从杭州坐早晨五点四十分的火车返回苏州。

当火车开动之后,清晨的呼吸依然在我内心里跃动着,因为春天刚刚到来。

找到靠窗的座位之后,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似乎意犹未尽。为了能够延续睡意,我没有顾及周遭的人和喧杂,轻轻把头倚在座位枕靠上……

不知火车行驶了多久,一道刺眼的曙光在我眼前倏忽即逝。虽然火车的轻微颤动有助于延续睡眠,但由于这道刺眼的光线,我却再也睡不着了。睁开朦胧的双眼,才发现我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性。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的世界完全不存在一样。虽然是四个人的座位,可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乘客。

当我兀自沉浸在内心的纠缠时,对面那位女性的轻盈呼吸荡漾在周围。为了摆脱昏沉的睡意,我起身在过道里走了一个来回。当我重新回到座位时,她那娴静的姿态依然如故。

虽然我很想打破彼此之间的尴尬,可我不敢轻易去打扰她。无意间,我陡然从对方疲惫而又郁悒的眼神里,感觉到了她的哀伤。尽管我接触过无数不同的哀伤,没有哪种哀伤能够和她这种娴雅的忧伤相比拟,深沉、安静和默然。

她的眼神虽然凝视着晃动的玻璃窗,却似乎目无所见。那时,逐渐发白的光线并未改变她的凝视姿态。那种宁静的沉思状态,不像是极度的悲伤,也非单纯的失望,却感染着我敏感的心灵。

从侧面看,她的脸庞在时而隐现的光线中显得十分瘦削,美丽的额头被长发掩盖着,却丝毫没有掩饰住独特的聪颖(这个词有些突兀)。那种久久的凝视,在我看来,仿佛和任何哀伤无甚关系,可对我这颗历经人世沧桑的心灵来说,这种哀伤我再熟悉不过了。

纤细的身姿,并未随微缩的姿态减却丝毫魅力。那双白皙的手臂支撑着美丽的头颅,静静地沉浸于一个人的哀伤之中。即便她处于哀伤的心境,也未能改变我对她的另一种美丽印象……

那时候,冉冉升起的朝阳,在远方染红了森林的上方,衬托出湛蓝的晴空。

当火车报“上海站”快要到了时,我还沉浸在冥想之中。为了不打扰她的沉思,我只好起身去车厢链接处抽一支烟……

当我从那里回来时,对面的座位空荡荡的,她已经下车了。谁料,“上海站”已到了。

本以为这次出差什么都比较顺利,即便些微的意外也未能影响我的饱满情绪。可当我的目光再次触及对面那个空座位时,一种深深的缺憾自我深心里涌现出来……

剩下的旅程陡然变得无比漫长。

 

 

2009621日晚初稿于杭州

2009623日修改于杭州

200976日修改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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